实际上所谓的尊卑,是上位者为尊,下位者为卑,
只是恰好这大梁天下掌权者是那些女人们,当今皇位上坐着的是一位女帝,可只要有权有势,妻主娘子又如何?
区区一个来幽州配种的平民妻主,在外界看来也不过是个下三滥下九流的玩意儿,难道就当真能凌驾于那些显赫的世家之上?
不可能的,
正如当年濮阳忻的父亲,对那位外地妻主一见钟情,就这么使了些手段,将那人弄至身边,二人成了婚,
而独孤昀的父亲当年之所以出走数年,其实也是想避开那些纷争,是因知晓他自己已经成了城主的眼中钉肉中刺,也知晓城主之妻一直没死心,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他们之间的是非恩怨,从来都不仅仅只是因为独孤家的那份秘籍传承,而是有太多其他因素充斥于其中,
甚至就连濮阳城主当年之所以想要得到那份传承,也是因为那位娘子,想与其势均力敌,想彻彻底底地将那位娘子把控于手中。
至于此刻,濮阳忻忽一咬牙,那张俊美的脸的多少带几分阴邪,眼底也是怒气冲天。
显然他是认出了江孤昀。
“是你!”
“孽种!”
在他咬牙怒视时,那些妻主娘子也脸色难看,“放肆!”
“区区一下贱夫侍竟也胆敢伤我等!”
“杀了他!”
那些人受了皮肉伤,有人捂着流血的伤口,顷刻便要释放信香,
但江孤昀虽然受了一些伤,却也仅仅只是眉眼平静疏凉地看着那些人,
“诸位还是莫动怒为妙,毕竟,刀剑虽有眼,可那‘七日尽’却无眼。”
也是此时有人察觉不对,
一位妻主娘子愕然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迹,
“这!这血……这血怎么是黑的?”
毒!
一个念头,一瞬充盈于所有人心头。
小五江隽意师从夜厌爵,而夜厌爵曾化名为隐世神医廖艳辉。
但若说夜厌爵是神医,那么小五至少也能算上一个小神医,何况就连夜厌爵都不止一次曾表示,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这前浪确实不如江隽意。
但其实少有人知,江隽意那人看似不靠谱,平日总是没正形,活得太通透,为人也太轻率,或许可称作为洒脱,
但他真正厉害的却远不是那些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不是那份妙手回春,
而是自幼便与他相伴的剧毒。
自从发现言卿失踪开始,他们兄弟六人忙于找人,后来决定兵分六路,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天晓得这一路上究竟会碰见多少事,总归是得尽量想办法自保,
只有活着,活着走下去,才有将人找回来,重新相聚的可能。
所以在江孤昀来濮阳城之前,小五熬了一整夜,赶在他出发之前找上他,把紧急炼制出来的瓶瓶罐罐塞给他一堆,
其中有许多用来疗伤的,但,也有如这“七日尽”之类的剧毒。
七日尽,七日便是到尽头,虽有解药,但世间能解者太少,
且这等剧毒名声响亮,哪怕是坊市之间亦有不少人听闻,其威名曾令不少人胆寒。
“我劝诸位最好暂退数步,否则七日一到,至少在场的这些娘子必死无疑。”
“你濮阳家应是损失不起,你说呢?”
江孤昀冷然而视,此时江寻实等人已聚集而起正在向外突围,
有城主府的护卫妄想阻挠。
而濮阳忻一听那“七日尽”,眉心突突直跳,也再度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