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言卿那边并未声张,可江寻实亦是一心思缜密之人,否则从前也很难从林娘子手中活下来。
单单只凭一些蛛丝马迹,就足够他推算出事态全貌,比如那崔盛芸失踪过一阵子,而后山下的嵊唐县突然传出那人的死讯,
也比如那位来自府城的巡察使岑佑情也突然消失于人前,过了许久许久之后,后山石洞有一具无名女尸,
王娘子陶娘子曾深夜外出,不久后山一片不起眼的地方,便有冰雪被人挖开,
似乎深埋了什么东西,而后又以积雪掩盖的痕迹。
而石洞之中那具被活活冻死的女尸却已不知踪迹。
甚至还有别的,
这天底下向来如此,纸包不住火,许多事其实都禁不起推敲,全看那有心之人是否想刨根问底。
而江寻实其实是全看在眼里,心知肚明,只是不愿去猜,不愿猜测,不愿知晓更多罢了。
但此刻他却说:“那城主府不可能一直不动手,煞费苦心将我等从地盟转移至此,恐怕迟早得提审。”
“若是严刑拷打,我请诸位忍上一忍。”
“但若遇妻主娘子以信香逼供,我等难以抵挡信香,介时怕是要如实招来,心中所知的那些事,难以在信香之下进行隐瞒。”
“所以到了那时候,”
江寻实又深吸口气,“牙缝藏毒由来已久,本是为防那些妻主娘子施暴施虐,本是为在那时自我了断之用。”
“而今,若真遇我所言语的那些事,那么,还请诸位多想一下我青山族人,”
“多想一番,当日那官媒崔大人险些大开杀戒屠我青山,”
“而言娘子当时,又是如何挺身而出,如何护全我江氏宗族的所有人。”
他说完,江叙州等人也不禁苦笑,
“寻实哥,你何必如此?”
“你我皆姓江,皆是嵊唐青山人,一荣共荣一损俱损,这道理我们懂。”
旁人也说,“是啊!且不提旁的,就只是为了让咱青山老少能多活几日,那些事,也该烂死在咱肚子里。”
众人对视时,全有着同样的坚决。
真到了那等地步,他们甘愿赴死!
愿以尸骨做城防,愿以血肉之躯作为盾,所捍卫的甚至不是他们自身,就只是为了保住那些不该被旁人所知的秘密,为他们身后的那些人,
为了一整个青山,以及那位于他青山有恩的言娘子。
不过那般惨烈的事情到底是没能发生,
“有人来了!”
突然一位族叔像是听见了什么,立即示意众人闭嘴,同时使个眼色,使所有人都已陷入防备之中。
但此时却又有一人惊呼起来,“昀哥儿!?”
那人不敢置信,就见牢房之外,有人一袭夜行衣,行色匆匆,身后还带着十余人,那些人匆忙而入,且黑衣染血。
似是一路悄然杀进来的。
可看那身形,那步态,哪怕以黑布蒙面,但众人却一眼认出了江孤昀。
立即骚动了起来,有人急忙起身,也有人惊疑不定。
“你怎么在这儿?”
“傻啊?这还用寻思?准是来救咱们的!”
有人直接抽了同伴一巴掌,而来到此地后江孤昀也定了定神,“诸位可安?”
“安,甚安!”
有人不禁笑了起来,满心全是畅快。
江孤昀微一颔首:“事不宜迟,立即撤离!”
他转身看向一名来自销金窟的管事,那人武艺不行,一路走来心惊胆战,但这人也有一个本事,开锁!
这开锁匠在大梁,本是下九流的行当,而这人从前也曾误入歧途,凭着这份手艺成了一个贼,从前也曾摊上一些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