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寂言道:“都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人?纵是有人看见又怎么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儿,相公喝醉了,你扶一扶也是天经地义。”说完愈发耍赖似的往她身上歪过去。
如玉捶了他两拳也便依着他,却仍是怕人撞见,寻了小道往家走。
邵寂言笑道:“你把我带这小巷子里干什么?可是意图不轨?”
如玉红着脸道:“呸呸!只有你这不正经的才有那个歪心!”
邵寂言嘻嘻地笑,想了想拉了如玉的手道:“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说着也不容她多想,拉着便走。
如玉跟着他道:“这么晚了去哪儿啊?明日再去不成吗?”
邵寂言道:“那地方就得晚上去才行,白天就不灵了。”
如玉生了好奇之心,一路跟着他竟出了城,心里又开始不安起来。野外荒草丛生,到处黑漆漆的,别提多瘆人,她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怯怯地道:“来这儿干吗?咱们回家吧,这儿这么黑,也不知会不会蹿出野狼来。”
邵寂言安慰道:“咱们这地方哪儿来的狼。你放心,有我呢,纵是真有狼,我帮你挡着,让它吃我好了。”
如玉小嘴一噘,嘟囔道:“不好,那我不就变寡妇了吗……”说着更紧地搂了他的胳膊,生怕他被狼叼走似的。
邵寂言笑了笑,挽着她继续往前走,待穿过了一小片树林便到了一处开阔的草地,有条小河弯弯曲曲地流经此处。
邵寂言很是兴奋地对如玉道:“看到了没?”
如玉迷茫地四下看了看,问道:“看什么啊?”
邵寂言有些失望,解释道:“京城郊外有个地方和这儿很像,咱们一块儿去过,说起来可算是咱们定情的地方了。”
如玉闻言,一下精神起来,四下看了看,道:“我这会儿想不起来了,你跟我说说,咱们当日都说什么了,怎么定的情啊?”
邵寂言拉着如玉在一棵大树边坐下,道:“咱们当日说了什么不重要,做了什么才是最关键的。”
如玉好奇地道:“那咱们做什么了?”
邵寂言没立时回答,只暧昧地笑了笑。如玉似嗅到了危险的小鹿,攥着胸前的衣襟往后缩了缩,眯着眼,盯着眼前就要变身的大灰狼警觉地道:“你又骗我呢是不是?可是又想那个了?”
邵寂言笑道:“想是想了。不过这次真的没骗你,咱们当日就是这么定情的,咱们的第一次就是在这样的地方。”
“你胡说。”如玉满脸的羞臊,“我是规矩的女孩儿,才不会在这种地方那个呢。”
邵寂言道:“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如玉鼓着腮帮子道:“哼!你又不是没骗过我!我再不上你的当了!”
邵寂言讪讪笑了笑,道:“上回是我错了,这回绝对没骗你。当日,咱们就是天地为证做的夫妻。你再好好想想,后来你还哭哭啼啼地跟我赔不是,说自己不知羞地抬屁股勾引我来呢……”
“胡说胡说!”如玉满面涨红地打断他的话,“我才不会在野地里勾引人,指定是你勾引我来着!”
邵寂言嗤嗤地笑:“是了是了,是我勾引你来着,不论谁勾引谁,反正结果是一样的。今天我再勾引你一回,你就从了我呗。”说着便带着醉意地扑了过去。
如玉一下子闪开,羞道:“油嘴滑舌,我又被你绕进去了,我这回再不上你的当了。”说完站起来攥着裤子往回跑。
邵寂言扑了个空,连忙起身追过去,急道:“别跑,当心摔着了。”他这话音才落,便见如玉在前边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
邵寂言忙过去扶她,急道:“摔坏没有?”
如玉爬起来没答话,有点儿摔蒙了似的揉着脑袋。
邵寂言一边轻揉她的额头,一边道:“还疼不疼了?”
如玉默默坐了一会儿,才似回了神,眼泪汪汪地开口道:“都怪你……”
邵寂言自责地道:“是是,全怪我,还磕着哪儿了?”
如玉揉着膝盖,道:“这儿也疼。”
邵寂言一边把她的裤子卷起来查看,一边道:“怪我多喝了两杯就忘形了。”
如玉撇着嘴道:“你别赖在酒身上,纵没喝酒,你也是一样的。人都道我嫁了个斯文书生探花郎,只我知道自己嫁了个老色鬼、下流胚……”
邵寂言抿着嘴笑道:“斯文书生也好,下流胚也好,只要我媳妇儿喜欢我就行。”说完只低着头仔细地帮她揉了一会儿膝盖,待抬头,却见如玉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如玉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我喜欢,你什么样儿我都喜欢。”
邵寂言心里一热,抬手给她擦了眼泪,背过身道:“上来,我背你回家。”
如玉往他身上一趴,他便起身背着她往回走。
如玉趴在邵寂言背上,开口道:“寂言,等你有时间,咱们去京城看看吧。”
邵寂言道:“好,咱们可以回西柳巷住些日子,那房子我让人时常打扫着呢……还有凤儿和二牛,他们定也想你……咱们还可以去喝沈墨轩和王小姐的喜酒……还可以去郊外河边看星星,到时候,你便知道我骗没骗你了……”
“嗯……”如玉歪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喃喃道,“还要去游湖,你答应我的,说高中之后要带我去游湖……咱们不用晚上去了,可以选一个阳光最好的白天……”
“好……”邵寂言笑着应了,走了两步忽地定住了。
“如玉……”
“嗯?”
“我没跟你说过游湖的事吧……”
……
一阵沉默过后,邵寂言感到肩膀上湿湿的。如玉吸了吸鼻子,用力拍了他的肩膀,大声道:“怎么没说过!你答应我的事,不许反悔啊!”
邵寂言笑。
不反悔,绝对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