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端着架子不转身看他。
邵寂言磨蹭了一会儿,妥协道:“隔两日就隔两日吧……”
如玉立时转回来,脸上的笑容还没展开呢,邵寂言又忙道:“但是只在我考试前这些天,就算他被抛弃了,一个大男人,这些日子也该好了。还有!你人去陪他就好了,心里那一半儿不能给他。”如玉还打算反驳,邵寂言便半点不打商量地道,“你说话要算话,既是答应给我,就是我的了,我说不许给就不许给。”
“小气鬼!”如玉冲他吐了吐舌头,转身飘走了。
邵寂言看着如玉离开,望着门口默默站了一会儿,心道:这样给她定了规矩就没问题了吧。但是事实证明,问题还是有的,而且不是小问题。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邵寂言越来越多地从如玉口中听到“二牛”这个名字。二牛今天开心了,明天不开心了,这会儿欺负她了,那会儿又哄她开心了,又或者两人结伴往城南更远的地方玩儿去,多么多么地惊险。
邵寂言越听越觉得心烦,后来如玉似也看出他不爱听这些,怕影响他考试再不提了。可她一不提,邵寂言反又觉得奇怪、不放心,话里话外地打听。如玉只含含糊糊地说二牛心情好了,不太需要她陪了。
一个月后会试,邵寂言准备得充分,待三科考完只觉比上一次更有把握地进三甲。他心中欢喜,晚上回家便把心中的畅快雀跃一股脑儿地倒给了如玉,自然也不忘了提向她履行诺言。如玉满口答应,也确是像以往那般日日过来,一切好似又恢复了原样。
当然,也只是“好似”而已。因为,没过两天,邵寂言便无意间知道了一个让他瞠目结舌的消息,却是如玉不小心说漏了嘴。原来,她如今竟然搬去和二牛住在了一块儿!
邵寂言只跟被人打了一闷棍似的,瞪着眼张着嘴,完全说不出话。
如玉也似觉自己做错了事,连连解释道:“我也没办法啊!我现在没处住嘛,也不知哪个胆大的,明明人家都说了是闹妖怪的屋子,他还敢买来住,把我们的住处都给毁了。我一时也没处可去,我也不似别人,没个真身,可也不是哪儿都能凑合的,总不能大白天的出来晃悠吧,我还不想灰飞烟灭呢……正好二牛有地方……他看我可怜,就暂时收留我几天……等找到新的安身之地,我就搬走。”
邵寂言也不管她怎么解释,直问道:“多久的事了?你在他那儿住多久了?”
如玉小心翼翼地望着他的神情,战战兢兢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只一天?”邵寂言明显不相信。
如玉咬了咬嘴唇,哆哆嗦嗦地又伸出两根。
邵寂言不说话,只冷着脸默默地望着她。
如玉一闭眼一缩脖,把五根手指全伸了出来,挡住了自己的脸。
邵寂言很生气:“五天前的事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如玉道:“那会儿你在考试啊,我怕你为我担心……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跟他住一起了?”邵寂言瞪着如玉,他真想抓着她的肩膀用力把她摇醒,她到底知不知道搬去跟一个男的一起住是个什么状况啊!
如玉也很委屈:“那我怎么办啊……那么紧的时间让我上哪儿找个新罐子去,我也抢不过人家……难道真干等着让太阳晒啊……二牛的住处宽敞得很,腾给我一小间,让我暂时安身而已……”
如玉看着一脸铁青的邵寂言,撇着嘴垂了头,一边扯衣角一边碎碎地嘀咕:“有什么嘛?大家都是暂时住在朋友家,我又没打算一直白住,又不是住你家,也没占你的地方,二牛都没说什么呢,要你管那么多……敢情你家是没被人砸……哼!你就是想让我没地方住,黑心肠!大坏蛋……”
邵寂言不理她的碎碎念,不容反驳地冷语道:“你明天就给我搬出来!不!今晚就搬出来,不许回他那儿去了!”
如玉急了,大喊道:“那怎么行!我还没找到住处呢!你是想让我死是不是?想让我连元神也保不住是不是?你这个大坏蛋!”
“不让你睡大街,你就住在我这儿!”邵寂言脱口道。
如玉猛地愣住,瞪着眼望着邵寂言,忽地脸上一红,更大声地喊回去:“你是男的啊!我怎么能住你家!你这个下流胚!老流氓!”
邵寂言:“……”
“色书生!采花大盗!老流氓……”如玉红着脸扯着脖子一通骂,只怕扑通通的心跳声被邵寂言听了去。
邵寂言等她骂够了,无奈地道:“二牛就不是男的吗?”
如玉怔了一下,回道:“不一样的。”
邵寂言道:“有什么不一样?”
如玉脸上红扑扑的,咬了咬唇,小声道:“二牛……二牛是哥哥来着……妹子没处住,投靠他两天是应该的嘛……还有,二牛有凤儿了嘛,虽然凤儿走了,但是……”她说着又似意识到什么,抬眸望了邵寂言一眼,脸上更红了几分,支支吾吾地道,“不是,你和二牛一样的,你有沈姑娘了……不过……但是……”
如玉越说越乱,最后满脸通红地高声道:“反正我说不一样就不一样!”
邵寂言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儿明白如玉的意思了,她大概是在和自己害羞?
尽管她一口咬定对二牛只是兄妹般的感情,可他一点儿不能放心。他不认识二牛,但他了解男人,一个大姑娘跟自己住在一起,怎能不动歪念?如玉这么单纯的丫头,就是被吃干抹净了,怕还不知怎么回事儿呢。况且,那个二牛才被女子抛弃,最是意志薄弱的时候,万一移情到如玉身上怎么办?他肯定不是真心对她,肯定要伤害她的。而且,外面的世界也很危险,离开二牛也许会有三牛、四牛、五牛、六牛,不行,一定要把如玉收起来才安全。
邵寂言望着如玉想了想,忽然开口道:“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呢?”
如玉腾地红了脸,目光闪躲地高声道:“才没有呢!我才不喜欢你呢!我早说了再不喜欢你!我说话算话的!”
邵寂言扬眉激将道:“那为什么不敢跟我一起住?”
如玉脱口道:“谁说不敢住了!”
“那就搬来一起住。”
“不行!”
“不行就是不敢!”
“才不是!”
“那为什么不能搬过来住!”
“我……那我为什么要搬过来住!”
“因为我不放心!”这一次,不等如玉接话,邵寂言便抢断道,“我觉得你还喜欢我,只要你搬过来和我住了,我就相信你不喜欢我了。”
如玉涨红着脸大声道:“好!住就住!谁怕谁啊!”她说完又赌气似的加上一句,“但是说好了啊,你这老色鬼不许耍流氓!要不我可不客气啊!哼!”
邵寂言满意地点头微笑:“嗯,讲好了,去取行李吧,我等你。”
如玉哼了一声,撇着嘴气呼呼地飘走了。
“我才没喜欢你,自作多情的下流胚、大色鬼,傻子才会喜欢你……”如玉一路嘟囔着回了家,二牛还没回来。她其实也没什么行李,不过是几件衣裳,其中大部分还是凤儿留给她的。她自然是穿不下,留着是为了做个念想。她想了想,把几件衣裳叠好,只留了一件自己与凤儿初识时她穿的衣裳,剩下的都留给了二牛。
快二更天的时候,二牛回来了,见如玉这架势便道:“怎么?要搬走?”
如玉心虚,她知道凤儿临走时跟二牛说过邵寂言,并嘱咐他一定看好了她,不许让她被拐带欺负了。这些日子,二牛也是半点儿不带含糊地遵从凤儿的“遗训”,她去哪儿,他都要跟着,所以她才不得不减少了去邵寂言那儿的次数。最近她搬来住之后,他对她盯得才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