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可都记着了。”裴欢笑着应下,又嘱咐裴绥道,“开慢点,注意安全,到家报平安。”
“嗯。”
裴绥发了个鼻音,刚转身,听裴欢的声音再次响起,“阿绥,你中秋节后是不是都没回去过了?”
裴绥一顿。
裴家的老宅就在城西。
但他通常都是住在城南那边。
裴欢知道他不喜欢回老宅,但他和家里老太太的感情很好。
她迟疑了下,“我听大哥说,下个月二十多号奶奶就要从姑姑那边回来了,你要不要一起去接?”
裴绥没回头,只冷淡的回了句“知道了”,便走进孟笙撑的伞下,颀长的腿迈进千丝万缕的银丝中。
山间的气温比市里还要低,一阵凛冽的寒风拂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缩了下脖子,拢了拢身上的大衣。
她虽然穿的是平底鞋,但个头并不矮,奈何裴绥比她高一个头。
食堂走到大门口的路也是有点距离的,她举着伞有点累。
正准备换手时,一只节骨分明,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将伞接了过去。
她手里一空,侧首看向一旁的男人,悬在空中的手臂垂在身侧。
雨伞倾斜。
替她挡住了随风吹来的水珠。
远远瞧着,两道郎才女貌的背影在好似在步入那副烟雨朦胧的极美画卷中。
到了车旁,孟笙弯腰坐进副驾驶室内,在他关门那刻才注意到他右肩处的大片湿痕。
她张了张嘴,还未出声,裴绥已经将车门关上,绕过车头,收了伞,进了驾驶室就把把暖气和雨刮器打开。
再把大衣脱下来丢在后座,轻踩油门,缓缓往山下驶去。
孟笙的目光从那件大衣上收回来,轻声说,“谢谢。”
这声“谢谢”里包含了许多。
包括他带她来研究检测中心,也谢谢他的照顾。
裴绥没说话,四平八稳的握着方向盘。
孟笙知道他听见了,便也噤了声。
车子行驶快到山脚下时,雨在突然下大了,豆大的雨珠如水炮一般砸在车窗上,层层叠叠,依稀了视线。
没几分钟,雨刮器都有点跟不上。
看不清路,车肯定是不能继续开了。
裴绥干脆将车停在路边,打开双闪,“等雨小点再走。”
“嗯。”
孟笙轻轻应了声,打开手机的天气预报,秀眉蹙起,“这大雨要下一个小时,后面是小雨,到十点多才停雨。”
刚刚好在是把饭吃了,不用在车里饿肚子。
不然被雨堵在路上,还要挨饿,那滋味肯定不好受。
今天回去,肯定晚了。
她想了下,在微信和乔娜说了一声,道了个歉。乔娜也不在意,她住的地方离美术馆其实也不远,开车也就十分钟。
交通工具的选择性还是蛮高的。
清零的山路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雾霭似纱,天地氤氲,夜色渐浓,除了前方车灯照亮的方寸,其余入眼皆是一片黑沉。
车窗外的雨声反倒像那交响乐,势如磅礴。
孟笙倒不是个胆小的人,但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大山里,又是在这种天气下。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她心头不由抚上一层焦躁。
叮!
一道突兀的短信提示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
【商泊禹今天晚上带宁微微在井一町日料店用晚餐。还送了一块卡地亚手表给她当做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