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些银灰色的飞机静静地在灯光下沉默着,像一群睡着的鹰。
第四批五十架的计划,谭苏用了三个晚上才写完。
不是写不出来,是每一笔都要算。
钱、人、材料、设备、时间,每一项都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他把计划送到族老那里,族老看了整整一天,最后批了一个字:干。
消息传回厂区,老马激动得端着搪瓷缸子的手都在抖。
五十架,加上之前的四十五架,龙国的隐身战斗机将接近一百架。
这个数字放在六十年代的世界上,是一个能让所有人失眠的数字。
“谭总工,咱们的生产线得再扩一倍。”
“扩。把旁边的空地征过来,盖新车间。明年开春之前,我要看到新车间投产。”
接下来的日子,厂区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一边是老车间在日夜不停地生产,一边是新车间在日夜不停地建设。
工人们白天干活,晚上睡觉,一个月下来,每个人都瘦了一圈,但没有人抱怨。
王大柱带的那二十多个徒弟,现在已经能独立装配飞机了。
王大柱不用再手把手地教,他背着手在车间里走来走去,听到不对的声音就走过去,把徒弟手里的扳手拿过来,自己紧一遍,让徒弟听声音。
“记住这个声音。飞机的命就在这把扳手上。”
小周的测试组也扩了一倍。他把那本测试手册又完善了一遍,加了很多新的内容,包括飞控系统故障诊断、隐身涂层损坏判定、武器舱门卡滞处理。
手册变成了一本厚书,放在测试组的桌上,谁都可以翻。
韩队长从部队回来过一次。
他瘦了不少,脸上的颧骨突出来了,但精神比以前还好。
“谭总工,部队那边的好消息。咱们的歼二十和A国的飞机在海上碰过一次。”
谭苏的眉头皱了一下。
“碰上了?怎么回事?”
“不是真打。是对峙。A国的一架侦察机在我们领海边缘飞,我们的两架歼二十上去拦截。他们没看到我们的飞机,直到我们的飞机飞到了他们的机翼旁边,他们才看到。”
“然后呢?”
“然后他们的飞行员被吓坏了。无线电里一直在喊,问我们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们没回答,伴飞了一段,他们就掉头跑了。”
谭苏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拍了照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