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灯下夜语
睡梦中的余渊,突然睁开了眼睛,身为杀手的直觉,即便是在熟睡当中也能够感受到周围的异状。他分明听到在屋顶之上有轻微的脚步之声。那声音轻若狸猫,几乎无声。若不是余渊修为经过几番历险提升了不少,几乎已经瞒了过去。他凝神静听,果然是在屋顶上传来,他心中暗自警惕,单凭这手轻身的功夫,对方修为已经不在自己之下了。对方脚步细碎,步伐不大,速度却是极快。要知道,不光屋内的余渊,在他的房间外面还有至少七八个暗哨在盯着呢。此人竟然敢从屋顶摸过来,对自己的身手定然有绝对的自信。这样的对手余渊已经将他划入了蒋道礼一个档次了。
说起来慢,实际上就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从余渊睁开眼睛,到那脚步声停在他头顶,也就是一两个呼吸之间。余渊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他知道,作为一个杀手一定会等到最合适的机会出手。果然,房顶上的声响停止后,并没有其他动作。余渊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按兵不动,等待对方出手,然后出其不意来个反杀,这个选择的危险性和成功率大概就是半对半。不是对方受伤就是他自己受伤。另一个是发出响动,引起院内暗中看守之人的注意,借刀杀人,让两方相斗,可一旦余渊有所动作,气机必然会出现一瞬间的薄弱,对方若是趁此机会出手,余渊也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全身而退。就在他思索的这个当口,房顶上突然又发出来一阵细微的响动。紧接着瓦缝之间竟然伸进来一根麦秆。余渊顿时愣了,这是个啥情况?
按照正常的推理来说,这种麦秆伸出来紧接着就是迷香。可是对方这样的身手,绝对不会使用迷香了啊?即便是余渊智计过人,此时cpu也要烧了,弄不清到底对方是个什么意图。当然迷香余渊肯定不会担心了,别说此刻他还是清醒的,就算是他睡着了,这些迷香吸进肚子里和抽烟也没什么大区别。从小到大给童天和鹤壁之做小白鼠,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毒物的洗礼,至于迷香,呃,还真的不在乎。
随着那麦秆的插入,一股子香甜的气味传进了余渊的鼻孔之中。闻到这个气味,余渊当即心头一紧,连忙屏住呼吸。他当下明白屋顶上是个什么东西了。一个小翻身起床,冲到门口,推开房门就冲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喊,“有妖怪啊,有妖怪……”随着余渊的动作,房屋周围噌噌噌跳出来十几条人影,果然还有余渊没有看到的暗哨。一部分人奔着余渊跑了过去,另一部分则飞身上了房顶。
余渊见惊动了众人,当即不再跑了,躲到一座凉亭之下,开启了看热闹的模式。而那些奔着他来的黑影, 见他不再乱跑,便留下两个陪在他的身旁,另外几个也上了房顶。只见房顶之上已经乱做了一团。七八条身影似乎围着一个什么东西。时而能够看到那似乎是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小儿身影,时而又消失不见。虽然那身影杀伤力不怎么样,但胜在其速度极快,众人一时之间也奈何不得他。又是一盏茶的功夫,远处传来一声夜枭的叫声,那黑影顿时腾空跃起,翻出包围圈,闪入夜色当中不见了。众人这才悻悻的从屋顶上下来,此刻归乌海和月家姐妹等人也都被惊动出来了。
“你没受伤吧?”月望北拉住余渊的胳膊上下打量着问。
“没有。”
“归乌海,你这归墟一族是什么情况,族长被杀查不出凶手,如今客人也无辜被袭,难不成有人故意作梗?”月望北毫不客气的问道。
“望北姑娘你且稍安勿躁,我先问问是什么情况?”归乌海也是一脸愧疚。首先余渊在他府中被袭就令他很难堪了,再加上暴露了那些隐藏在余渊周围的暗哨,他脸上便更不好看了。
“刚才真是吓死人了,多亏归兄家里巡夜的兄弟正好经过,否则我定然被那妖怪吃掉了。”余渊做出一副后怕的样子。同时也是给了归乌海一个台阶下。
归乌海当下拱手道,“是归某照顾不周,让余兄受惊了,还望余兄见谅。”他这一礼那是感谢余渊给了他台阶下,将监视之人,说成是巡夜的弟子,双方脸面上都好看,他心中自然感激。
“渊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路拾来问道。
“刚才真是吓死人了。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尿急想要起来,这一睁眼睛,就看见屋顶之上有一对圆圆的眼睛在盯着我。我凝神观看之下才发现,那是一块瓦片被掀开,露出来一个满面长着黑毛,尖嘴猴腮的鬼脸。当时我吓坏了,尿都憋回去了,直接冲了出来。若不是这些巡夜的弟子,我定然被那个妖怪吃掉了。”余渊面带恐怖之色,仿佛真的受惊了。
“丁原,你来说说那是个什么东西?”归乌海喊来众人其中一个,想来是领头之人。
“回禀公子,那东西小的也不认得,好像一只猴子,而且一身毛皮更是诡异,能够混入夜色之中,若不是我等逼着它频繁移动,皮毛闪动,方才能够见到一点踪迹,静止在一处不动时,很难发现其踪迹。而且那东西快若闪电,根本摸不到它的毛发,好在攻击力却不强。否则我们兄弟已经是伤亡惨重了。”那名叫丁原的汉子一脸苦笑道。
“哦?这……”眼见着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归乌海却依旧无法反击,甚至连对手是谁,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他心中顿时一阵郁闷。
“那个归兄,我是不敢自己睡了,不知今晚你方不方便陪小弟一夜,没有个高手陪着我,我心里没底啊!”余渊一脸苦色道。
“这个,也好,我便在此陪着余兄好了。”归乌海心中纳闷,若是余渊真的害怕倒也罢了,但看他的意思恐怕是有话要和自己单独说。
“我也留下来。”月望北也站了出来。旁边的月向北也向前迈了一步,表示要和妹妹共进退。
“渊哥,我二人也留下。”路拾来拉过李传智道。
“这……也好吧,那麻烦归兄安排人准备一些酒菜,反正大家都睡不着了,倒不如在我屋里摆下酒宴,我们几个人秉烛夜谈可好?”余渊确实有话要和归乌海说,可一见众人都要留下,心想左右也不是为了瞒过他们,索性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大家一起研究对策,多一个人也多一条路。
这边归乌海令人安排酒席,几个人进了余渊的房内。外面负责监视的那些汉子,此刻也各自回到原本隐藏的位置,这回可不是监视,而是要保护屋内之人了。不一会,酒席也已经摆下来了。一同来的还有花若雪,作为此间的准女主人,这个场面自然少不了她。归乌海先举起一杯酒道,“这一杯酒,兄弟我给余兄赔礼、压惊了。我先干为敬。”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哪里哪里,其实那东西原本就是冲着我来的,归兄不过是倒霉收留我在府内而已,严格说起来,还是我连累了归兄。”余渊也将杯中酒干了,随后说道。
“余兄此言何意?”
“方才我也是惊吓过度,有些慌乱了。这会儿静下来倒是想起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了。”余渊道。
“余兄认得?”归乌海顿时面露喜色。
“年幼的时候我曾在一本古书上看过,‘北邙有兽,名曰:香狸。形似猿猴,啼如夜枭,毛色乌黑,夜间可避光,其行动快若闪电,令人视之不见。此物靠食菌类和蛇鼠而生,最喜麝香。体内有囊,汇集香气。喉内生一肉管,形若麦秆,长一尺,平日收缩体内不出。遇敌时从口内伸出,倒出香囊内香气。其味香甜,生灵闻之血脉逆行,爆体而亡。’刚才那个东西估计就是香狸了。”余渊背的这一段是在童天的笔记中记载的。当他闻到那麦秆之中散发出来的香气,在综合此前屋顶上的听到的脚步声音,便已经确定是这个东西了,所以他才敢冲出房门,惊动那些暗哨去对付这个畜生。
“余兄博学多才,小弟佩服。”这东西别说是见过,归乌海就是连听都没有听过,他跟随众合商会走南闯北,自认为也是见多识广,却对此物闻所未闻,如今听余渊说起来如数家珍,真是从心底佩服他的博学。
“哼,有些人武功不行,就只能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月望北听闻归乌海的话,当即想起来那一日余渊如何用计坑了自己,心中一阵气恼,低声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