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离的目光扫过角落,三座拼在一起的精致洋床映入莉莉卡的眼帘。不同颜色的床褥和衣橱,对应了三位少女在漫长时光下永恒不变的性格。
那是自己,亦是自己的亲人。
哪怕她们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个谎言——
黑色提琴手露娜萨,粉色小号手梅露兰,红色键盘手莉莉卡。
沉默,开朗,狡黠。
这就是她们三位。
她们亦称自己为:
骚灵三姐妹。
普莉兹姆利巴乐团。
旧洋馆一楼。
大厅内。
四人开始整理身上的物品,杨栉背着包,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根松木棍。他早已准备好了向前进发——
只是,在这之前先做一些调查比较好。
最近的一切都显得是如此诡异,无论是森林中突兀的洋馆,亦或者是琪露诺那失踪了的好朋友
栉左手举起火把,用右手轻轻拂去画布上的陈灰。
在忽明忽暗的火焰照耀下,他细细地端详着油画里的内容——那是一张精致且巨大的肖像,带着维多利亚时代早期的印记和风格。
杨栉并不懂西欧的历史,只是直觉告诉他:
从周围的小画像簇拥着的模样来看,眼前画面当中的这位贵族男性,说不定就是这栋洋馆的主人。
“总感觉你一点都不看周围的场合,居然是想着用火把照明。”
妖梦的半灵在空中可爱地游荡着,泛起阵阵淡紫色的亮光。她握着胯间的锈刀,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不是带的有魔法灯吗?”
“魔力不够用,而且,我总觉得这里有些冷。”
“嘁,弱者才会这样,一直精打细算地控制着一切。”
听到少女那可爱却又略显故意的“小毒舌”,少年不置可否般地一笑。
在妖梦面前,栉确实是个弱者。至于魔法,也并非大部分读物中那样好用。
对现在的他而言,除去自然恢复以外,补充魔力的方式也仅剩下了配置药水。
这些材料在森林中并不算难找,但炼金也算是门学问——这使得运用魔法,显得繁琐而复杂。
离开了红魔馆以后,想和之前一样毫无顾忌地战斗,也算得上是一件难事
能省则省吧,百利而无一害。
栉微微摇头,心中的想法随着火苗四散的烟雾慢慢淡去。他偏过身,用手继续拂弄着画面注脚的灰尘:
“伯爵吗”
贵族——就和大小姐那样?
杨栉无意间触碰了一下画中的文字,但当他的手指划过油画上注释的字母时——一向细心的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那是一块奇怪的触感,就像画布内的高低落差,并不属于油画画笔当中的纹路。
好
栉举起火把,向前一倾。
烟与焰交织而上,火焰流出的火星就像四散的飞萤,将干燥的画布尽数漫没。霎时,火光四下而起,将面前精致的肖像油画扯成一地燃屑。
“喂,你”
妖梦顿了顿,吃惊地看着少年的所作所为——
她甚至以为,刚刚是不是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以至于刺激到了杨栉,让他做出“纵火”这种奇怪的事
但很快,握紧刀柄的少女,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端倪——她看向了这副被烧开了的肖像画。
于破碎的画片中,一幅纯黑色背景的油画出现在裱框的内侧。
稚嫩却异常认真的笔触,定格住了三位少女的音容面貌。
她们或微笑或沉默,唯有角落里的一位小小萝莉,她那清秀的面庞被五彩的颜料涂得支离破碎。
无论那是谁刻意、却也是那样的绝望。
吹开木框里燃尽的纸灰,少年在这幅画中画的右下角,看到了一行清秀的文字。
看完内容,杨栉一愣。
他低下头,轻声地将所写的语句念了出来:
“致亲爱的三位姐姐,日与月与星,还有犯下了错误的我。”
“——蕾拉,普莉兹姆利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