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自己的证据。
他犯下罪恶的证明。
栉站在那里,披着破旧的大衣,流动的鲜血在脑海中忽然凝固了。
那黑色大衣上,沾染的鲜血已经干涸,整块衣服凝结在一起,形成了一团如火焰般跃动的黑色。
远远望去,他就像一座黑色的雕塑,伫立在流淌的血泊之中。
数分钟后,警笛声尖锐地响起。
“你做的这一切,值得吗?”
老刑警点着一根劣质烟,他吐出一阵呛人的烟雾,双手紧握着方向盘。
从警车内的后视镜中,警官的眼睛透过镜子,与杨栉四目相对。
镜子里的眼神不复三年前那张照片般清澈,变得深邃如渊——
三年的岁月将栉的棱角磨平,他再也回不到过去的日子里。
栉沉默着,坐在车上,戴着明晃晃的手铐,一言不发。
“现判处被告人杨栉,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其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案休庭。”
栉安静地接受着制裁。
在所有事物都结束了之后,杨栉成功了。
他终于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犯下罪恶的他,最终以罪恶的姿态完善了这部分的法律——
虽然只是很少很少的几个字,几句段落。
但他用了自己的生命,用了三年的岁月,也脏了自己的手,才换来的这渺小的改动。
他撼动不了世界,更撼动不了黑暗和光明——
但栉用了一种绝望的方式,重新书写了法律的一部分。
他也重新改写了其他人的命运。
从此,世界上将有一部分人,不会再蒙受冤屈。
包括他自己,以及他曾屠戮过的受害者。
因为案情的特殊性,这场审判并没有对外公开。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所有在场的人注视着这位被告。
他们神情里有同情,有怜悯,有肃穆;当然,也有不屑,也有失望,也有愤怒。
栉并不关心。
他在想,在世界的另一头,是什么呢?
或许不会如此黑暗吧,不会找不到前行的路。
时间到了。
许多东西在他脑海里不断穿过,有痛苦,也有快乐。
他驻足在路上,抬头望着那炽热的太阳发呆。
此时正值秋日,太阳并没有那么的刺人双眼,而是散发着美丽的白色光芒,温暖,闲适。
配着太阳周围那瓦蓝瓦蓝的天空,整片天显得是如此安静沉美。
慢慢的,视线无限延伸,直到自己的目光消失在地平线的远方。
没有人催促他,就连身后的两名警察都一起驻足。
“你说,死亡是什么感觉呢?”
栉笑了笑,回过头,身上的镣铐叮当作响。
没有人回应他。
栉无奈,继续向着死亡一步步的迈进。
杨栉无言,他的脸充满了沧桑,他的脚步,仿佛就在那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时间过得很慢,路也似乎无限延长。但是只要是路,就总有尽头。
他默默站在了指定的位置——闭上眼的他,听到了枪械上膛的声音,冰冷,无情。
栉知道,自己是站着死的,站着。
血和泪都结束了。
站毕,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