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觉察到对方的目光,段胤霖也抬起眼帘,眼神丝毫不惧。
他轻笑一声,“是你突然造访,竟然还要问我你来找我干嘛?看来天君也不好当嘛。”
闻言,天亦冷笑,却不与他的阴阳怪气计较,只是放下手上的茶杯。
“前几日有人潜入神山,偷东西。”
天看着他,坦白自己来的目的。
段胤霖心头一紧,但面上却依旧轻松淡然,甚至无所谓的轻笑,“是吗?那小偷抓到了?”
天沉默,还没作答,段胤霖便接着道:“想来也是没抓到,不然你也不会来找我。”
天不否认,只是看着段胤霖轻笑,一副“知我莫若君”的表情。
可反观段胤霖,从始至终未曾表示出一丁点的亲切或者旧友重逢的喜悦,只有几乎快要掩饰不住的,佯装淡漠的厌恶。
他接着冷笑,“我猜你不是来请我帮忙的,你是怀疑那个小偷是我,所以才亲自来找我的,是吗?”
闻言,天大笑,依旧不否认,笑声中甚至带着点让人看不懂的嘲讽和瞧不起。
末了,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所以,是你吗?我的好哥哥。”
“……”
此时,段胤霖沉默着,终于是连最后脸上的体面假笑也彻底收了起来。
“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段胤霖道:“你根本不是怀疑我,在你那里,应该已经昭告整个长老会了吧?他们也一定都站在你那边,没有任何证据就直接认定是我干的,是这样吗?”
“……”天沉默着,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无所谓表情看着段胤霖几乎咬牙切齿的讲出这几句话。
顿时,段胤霖心底升起一股厚重的无力感,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从小就是这样,他们不像是亲兄弟,更像是天生的上下级。
他们每次发生争吵,或者因为一些孩子之间的小事发生摩擦,无论对错,段胤霖永远是道歉的那个。
可是凭什么呢?!
他永远也忘不掉被抽去神骨,被神山的人扔到凡间等死的那几年。
如果不是师父将他捡回去,他恐怕早已不知转世多少回了。
他从来不是什么天生温润的人,只是有的事情的,他并不愿意再去多争辩什么。
他能活着,完全是师父给了他一条命,所以,他永远记得师父曾跟他说过,一定要向善。
天并不言语,只是看着段胤霖逐渐从冷静到失控的边缘。
可突然的,被勾起的尘封记忆逐渐飞远,段胤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在咬紧牙关之后,他竟又笑出了声。
这让原本有恃无恐的天陷入了疑惑和迷惘,天眸光微凝,似是在警惕他耍什么把戏。
最终,段胤霖只是冷笑道:“正是要让你失望了,这次,你可怪不了我。”
从前,两人一起长大,同父异母,本该是情同手足的,可每次出了事,段胤霖都是被退出去顶罪的那个。
这叫他怎么能不恨?
而如今,舍弃了神山的身份,他反而庆幸起来,“你应该忘了,我早就不是神山的人了,托你的福,这辈子,下辈子,永远,我也去不了神山了,你可别想让我认。”
这大概是这么多年以来,他说过最有骨气的话。
闻言,天皱了皱眉,但也只是思索几秒,随后又笑开了,“哥哥你也真是的,我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他说着,端起手边的茶:“来,喝茶,今日你我兄弟难得重逢,别说那些不开心的话。”
“……”
说罢,他亲自提起茶壶想给段胤霖的茶杯满上,递过去,才发现,他杯子里的茶水一点没动。
天手上的动作一顿,缓缓掀起眼帘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