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昀假死一事,没曾想成了他的转机。好像活着,也不是不行。
所有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他几乎是满身雀跃的踏进了千面阁大门,人刚进去便被一个黑影拦下。
“昊辰哥。”
许昊辰往身后抬了抬下巴,顾辞心下了然冲着他点了两下头,一同去到了阁中无人之地。
“主子为何会来千面阁要你?”
顾辞耸肩:“你问我,我问谁?”
“主子一向不喜欢你,他怎可能会 ”
顾辞笑了:“大哥忌惮沈怀卿,毕竟顾家害死了他爹娘。相比之下,大哥对我的厌恶也就不那么重要了。昊辰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主子的选择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许昊辰眉头微挑。
“你想说什么?”
“沈怀卿与顾家,你会选谁?”
顾辞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面上却绽开个漫不经心的笑:“昊辰哥这话问得奇怪,我骨子里流着顾家的血,自然是选顾家。”他顿了顿,故作不解:“三年来,沈怀卿对我百般羞辱,我不是傻子,知道该怎么选。昊辰哥此话是何意?”
许昊辰盯着顾辞的脸,好似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可这三年,你看起来并不像是被逼的,倒像是 心甘情愿被他折磨。”
顾辞瞳孔忽闪,面色冷静:“我若不表现得忠心耿耿,自重逢那日,我怕是已命丧黄泉。”
许昊辰显然不信,蓦地抬手攥住顾辞的手腕,那腕上赫然有着一道醒目的疤痕。“去年腊月,沈怀卿亲自拿骨鞭施刑,他说你这双手特别适合作画,见点血才好看。我可是亲眼见你主动把手往他砚台里按,顾辞,你瞒不了我,你不可能背叛沈怀卿。”
顾辞喉结滚动,任由对方钳制着腕骨,眉梢扬起讥讽的弧度:“千面阁刑堂三十六种刑具,我若真与他暗通款曲,他又怎会让我尝尽数种刑罚。”
说完抬眸直视着许昊辰的眼睛,逗趣道:“昊辰哥,你想多了。阿辞可没什么癖好,他日日折磨我,我又怎可能想留在他的身边,我对沈怀卿,只有恨。”
双方沉默,都有着各自的考量。
许昊辰眼睛微眯,“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当然。”
两人谈话结束,顾辞转过三重廊坊时,袖口已经被冷汗浸透。
指尖触到檀木雕花门扇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
“进来。”
顾辞垂眸盯着光滑地面踏进,双膝跪地:“属下见过主人。”
案面上有只信鸽在挥着翅膀,沈怀卿正拿着鸟饲喂养。见到他进来,该有的规矩都做了后,这才轻笑:“他信了?”
顾辞发愣。
但很快又觉得倒也没什么稀奇。
昊辰的身份已经暴露,沈怀卿派人盯着他也是情有可原。
“应该信了。”
“所以段段话是假的。”
“哪段?”
“你恨我。”
闻言,顾辞几乎想也不想急切回话:“当然是假的,属下怎敢恨主人?”
手心里的鸟饲被吃完,他又重新去柜前抓了一把出来。“你是不恨还是不敢。”
顾辞蹙眉,这有区别吗?但还是仔细在心底重复这个问题,谨慎回道:“属下不恨也不敢恨”
听到答话,沈怀卿笑出声。
“顾庆海还有一月,就要逃离永安城,我们要在这一个月内,拿下他。”
“是。”
“我查到他想走水路,马上吩咐下去,在城内所有码头安排人暗中驻守。”
“是。”
“去收拾两间厢房,过两天有客人到访。”
“是。”
是是是,听得沈怀卿一阵烦躁。
他忽然来了兴致,摸了摸信鸽的头顶问道:“顾辞哥哥不想知道,拜访的客人是谁吗?”
顾辞不敢说话,他认为说多错多。
“萧淮之你可还记得?”
萧淮之?
当今圣上的胞弟?
“属下,记得。”
“那顾辞哥哥高兴吗?他要来了。”
顾辞不解:“他为何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