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去就去,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陈凡也不再遮掩了,直接问出声:“任长顺,你干嘛那么着急的非要叫人去查我那儿的水井?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呀?”
任长顺强装镇定地说:“我?我能知道啥?我只不过是看不顺眼他们只来查我、不去查你那儿!”
他慌乱的眼神和闪烁的言辞,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任长顺忆起那夜把嗜盐菌的菌瓶塞给任卫东时,那句狠厉的话语在耳边回响:“往磨坊外的井里倒三滴,敢少滴一滴我就打断你的腿!”
那夜,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那毒药瓶子在手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后来任卫东哆哆嗦嗦地回来复命,他那件的确良衬衫下摆沾着的井台青苔,与此刻陈凡裤脚上沾着的苔藓如出一辙。
冷汗顺着任长顺的脊椎缓缓滑进裤腰,在“忠字粮”封条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痕,那水痕如同他内心恐惧的蔓延。
陈凡看着任长顺那慌乱又故作镇定的模样,心中冷笑一声。
“不对。”
他心里门清,立刻戳穿任长顺打的哈哈,继续紧追不舍地追问任长顺:
“现在防疫站的人是按照村子的门牌号顺序来查的,现在他们查到了你家,后续才会查到我那儿。”
“而且除了我住的磨坊之外,还有其他家也还没查,为什么你就是揪住我不肯放、非要叫他们去查我那儿、还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从我那儿查出点东西来?”
说着,陈凡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揪住了任长顺的衣领:
“要说你真不知道点什么内幕,我肯定是不信的。今天你必须把话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点什么?”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什么?你不要血口喷人!”
任长顺被陈凡揪住衣领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他的涤卡外套在陈凡手中皱成一团,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牢牢钳制,心中瞬间被又惊又怒的情绪填满。
“反了天了!”
任长顺涨红了脸,脖颈上暴起的青筋突突直跳:“老子可是公社先进工作者!你一个穷猎户居然敢对我动手……”
他猛地一把推开陈凡,袖口崩飞的纽扣正巧打在粮仓的"忠"字木牌上,惊飞了檐下筑巢的麻雀。
由于用力过猛,任长顺连带着自己也差点没站稳,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就对你动手怎么了?”陈凡丝毫不怯场,“我不觉得自己对一个坏人动手有什么错。”
“你骂谁是坏人呢?!”任长顺扯着嗓子喊道:“我可警告你,你不要随便污蔑革命干部!否则你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在微弱的阳光下闪烁着。
陈凡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不屑,随即反驳道:
“污蔑革命干部没有好果子吃,那你们革命干部随便污蔑我这种平头百姓、还随意辱骂我是穷猎户,难道就没人管了?”
“难道我们平头百姓就不是人吗?就可以随便被你们辱骂污蔑吗?”
“谁污蔑你了?”
任长顺大声地吼了回来,那模样一点没有了平时老实会计的那副做派:“你住的磨坊那口水井就是有问题!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算不得污蔑!”
此言甫一出口,陈凡只觉胸中一股笃定之意如汹涌潮水般翻腾不息,愈发坚信磨坊外那口莫名其妙被“中毒”的水井,背后定然与任家、与任长顺脱不了干系。
他怒目圆睁,手指戳向任长顺,大声说道:“好啊!”
“你方才不是口口声声坚持磨坊外的那口水井有问题吗?那好,现在咱们就请防疫站的工作人员去查个清楚明白!”
“当然了,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你这老毕登就得给老子去游街示众,让大伙都瞧瞧你这副丑恶嘴脸!”
平日里,陈凡虽性格直爽,但从未如此当众骂过粗口。
这还是他头一遭对任长顺这般破口大骂,可见他心中对任长顺的厌恶与愤怒已然达到了极点。
任长顺听到这话,顿时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紧接着又涨得通红,好似猪肝一般。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陈凡,结结巴巴地骂道:“你!你怎么骂人呢?你骂谁老毕登呢?!”
陈凡斜睨了任长顺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与鄙夷,他轻蔑地“哼”了一声,白眼一翻,没好气地说道:“谁搭茬我就是在骂谁,怎么,你还对号入座了?我还没见过像你这般这么着急上赶着往自己头上扣脏帽的蠢人……”
“你!”
任长顺还要再骂,陈凡却不再理会他那气急败坏的模样,而且向前大步走了几步,坚定地看向方书记和防疫站的工作人员,大声提议道:
“还请几位跟我多走几步,去前面的磨坊那里,把那口水井也一并检查了吧。”
“刚才任长顺如此坚持,我倒要看看,他口口声声说的那口水井里,到底能查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来!”
方书记微微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地说道:“好,那就去检查一下,不过……”
他目光一转,看向任长顺,语气郑重地说道:“任会计,如果磨坊外的那口水井没有问题,那你就要为你今天的行为和说的话负责了。”
任长顺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犹如吃了苍蝇一般,又青又紫。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说道:“去就去,难道我还怕了陈凡不成?!”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陈凡暂住的磨坊走去。
一路上,村民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着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站在村道边伸长了脖子张望,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都在猜测着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的村民眉头紧锁,一脸疑惑,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这陈凡和任家到底咋回事啊?”
“刚才不是还在任家的地里检查吗?咋现在又把防疫站的人都叫去磨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