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证据有现成的,就看你们敢不敢用
“任会计,您懂得比咱们都多,那要不您帮忙给咱们拿个主意呗!总不能就这样让咱们没了工分吧?”
孙瘸子的右手缺了一根食指,此刻正高高举起一只死鸭,鸭喙上还粘着可疑的蓝沫,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的话如同一根针,深深地刺痛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是呀!今晚的情形您也看着了,那您有没有什么办法呀?”
围坐在板车旁的几个饲养员闻言红了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期盼。
他们怀里抱着的死鸡死鸭,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白,像极了那年灾荒时的惨状,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毕竟自己帮着生产队养的家畜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就等于是工分没了,工分没了就等于这一段时间几乎是白干活。
工分,这个在在个年代象征着劳动成果与生存保障的数字。
没有了工分,就意味着他们的努力付诸东流,换了谁谁都高兴不起来。
任长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的铜烟杆在空中划了个圈,轻轻叩击在“农业学大寨”的标语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烟灰簌簌落下,落在了“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标语上。
“办法嘛,总是有的。”
任长顺终于开口了,“要我说,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查。”
“但方书记刚才也说了,陈凡如今可是县武装部的红人,连方书记都这么护着他,恐怕是查不动他的……”
“县武装部的红人怎么了?”
沈金凤猛地扯下头巾,她怀里死鹅的喙上还粘着未消化的玉米粒,那是公社特批的饲料粮。
“红人就能糟蹋集体财产吗?俺们就活该白丢工分?”
沈金凤是生产队里名号响当当、脾气也出气暴躁的人物,当年还是铁娘子突击队的副队长,此刻眼里燃着六八年武斗时的凶光。
她一拍胸脯,手里死鹅的翅膀扑簌簌颤动,
“明天俺就上革委会告他去!找革委会的人说道说道,总比咱们在这儿干嚎强!”
“去不得!”
任长顺立刻抓住她的手腕,上海牌手表的金属表带硌得人生疼,“你们这样乌泱泱去问,人家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你们给打发了。”
“而且,陈凡现在有县武装部的肖部长给他撑腰,你们去了只怕……”
沈金凤气呼呼的把搪瓷缸砸在板车上,“为人民服务”的红字磕掉块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该怎么办?”
“你先别着急,挺我把话说完嘛。”
任长顺不紧不慢道:“虽然陈凡现在有肖部长帮他撑腰,但肖部长管的是枪杆子,而革委会管的是笔杆子,所以……”
他从裤裆暗袋摸出半张《参考消息》,头版“美帝细菌战报道的标题被红笔圈得密密麻麻,“得让革委会主动来查!”
孙瘸子的枣木拐突然戳进泥地:“咋个主动法?”
“把这些死畜抬到革委会门口,”任长顺的烟杆挑起死鹅脖颈,“就说陈凡是阶级敌人,怀疑他故意破坏生产。”
他枯瘦的手指戳向磨坊方向,“陈凡天天进山,谁知道是不是给苏修递情报去了?”
孙瘸子的拐杖突然顿住:“可咱们没证据……”
“要什么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