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相机的显影药水,还我是拿咱们自己老母鸡下的鸡蛋跟镇上赤脚医生换的,那赤脚医生当地还差点被革委会查获。”
陈凡突然扯开棉袄第三颗纽扣,内袋缝着块巴掌大的胶片,“革委会的人查那赤脚医生的时候,我把胶卷藏在这儿。”
胶片上还能看见供销社后门卸货的场景,驴车轮胎印与粮站门口的完全吻合。
佟晓梅把那胶片和照片仔细又看了一遍,注意到照片角落的挂历,1973年10月的女拖拉机手画像被撕去半边,露出后面用红笔圈住的“24”。
正是任家的任大海和任小波去县里开物资调配会的日子。
这让她突然想起去年深秋,陈凡连续半个月手指都染着黑色显影液。
当时陈凡说是帮皮货行老板刷尤其沾的墨汁,没想到沾的不是墨汁,而是相机照片的显影药水。
“怪不得……”
佟晓梅的瞳孔突然收缩,终于后知后觉,“怪不得那几天晚上你总是撺掇着让我去申请当仓库保管员,是不是就为了盯着那批"化肥"?”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几分惊讶,更多的则是对陈凡深藏不露的计划的震惊。
回忆起那段日子,佟晓梅的脑海中浮现出陈凡频繁在记分员窗口徘徊的身影。
那时的她只以为陈凡是在无聊闲逛,现在想来,估计他是在暗中比对工分簿和仓库的出入库记录。
“没错,你看看这条记录,一切就都明白了。”
陈凡缓缓抽出一张已经泛黄的蜡纸,上面依稀可见供销社货运单的复写痕迹。
货单上,“尿素50袋”中的“5”字,笔画生硬,墨迹不均,显然是由“3”字精心涂改而成。
而多出的二十袋尼龙布,也就成了任家倒卖的确良布料来源。
陈凡开始详细阐述他的计划:“可惜当时你没能申请成功仓库保管员的职位,所以我只能另想办法。”
“当时我给仓库的保管员送了几只猎到的野兔肉和狐狸皮,让他在年前能有肉过年,这才得以在晚上混进仓库。”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无奈,几分得意,仿佛是在讲述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当我在那些堆积如山的尿素袋中发现了夹带的的确良布料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我急忙用复写纸誊抄货运单,生怕错过任何数据,那时候还差点被巡逻的值班员给撞破。”
说到这里,陈凡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的神色,仿佛那一刻的惊险仍然历历在目。
“幸好那仓库保管员及时找了过来,把那巡逻的值班员给叫走了,我这才得以趁机溜出来。”
他庆幸地拍了拍胸口,仿佛是在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
“还有之前混进档案室里,我也是用的同样的办法,直接拿更珍惜的猎物送给那几个工作人员。”
说到这里,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原本希望借助佟晓梅的知青身份,能够名正言顺地查阅村里的档案和文件。
但陈凡担心会牵扯到佟晓梅本人,出于对她的保护,最终陈凡还是选择了更为隐蔽的“贿赂”方式。
“你知道吗?那个档案室简直就是个宝库,虽然条件简陋,但里面藏着的可是村子的八卦和秘密,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其中就有不少重要的线索,可以当做杀手锏。只要我把这些信息捏在手里,就不怕村里的那些人来拿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