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还瘸着一条腿的陈管事被请去牢里。赵四一口咬死了他,偏偏他那日告假,府里也无人可以证明他的行踪。
案情没有查清前,自然是将他一并收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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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管事是东昌侯府的家生子,早年是东昌侯的小厮,最近几年调到世子俞承远身边做事。他一进大牢,当天侯府上下就传得沸沸扬扬。
东昌侯还病着,黄氏的意见就很关键了。
俞承远一向温和好说话,倒是来黄氏院里表达过想请状师为陈管事辩护的意思,被黄氏一口回绝后也就没了声音。
回房后,面对妻子,俞承远神色便有些恹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怔怔出神。
冯氏轻轻给他披了层薄毯,“母亲那边怎么说?”
俞承远轻轻叹了口气,“母亲让我别插手,她会让陈管事一力承担。”
冯氏缓缓在他身旁坐下,眼底不无担忧,“虽说尽快将侯府从这件事中摘出来,是比较简单快速的办法。
可陈管事毕竟是公爹派给你的心腹,若是有心人借机生事,于你的官声不利。母亲这样做到底是思虑不周还是……”
“够了!我知道你对母亲偏心二弟有所不满,可也不能如此挑唆。“俞承远骤然起身,肩上的薄毯瞬间滑落。
他蹲下身捡起薄毯,飞快掩去眸中的愠怒,”这话莫要再说,若是传到母亲耳边,我也很难做。”
说罢,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冯氏怔忡片刻,直到马嬷嬷进来。
“夫人,世子方才脸色好吓人。”
冯氏哂笑,“是我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有些事怕是他自己都不愿意去深想吧。”
承认自己在父母眼中不是被偏爱的那个,终究不是一个愉快的体验。
当天苏嬷嬷去牢里见了陈管事。
第二日,陈管事畏罪自尽的消息就传到了秦府。
南烟听到时,正打开衣柜,一只脚迈入地道。
春影疑惑道:“这陈管事刚进大牢时,可是一个劲喊冤,怎么忽然就认罪了?”
南烟脚下没停,招手示意她跟上,“苏嬷嬷可是黄氏的心腹,她去探监会说什么话,你自己想想。”
“这也太无情了。这案子还有疑点待查,若是侯府愿意出手,陈管事还有脱罪的可能。”
“在黄氏眼里,一个奴才而已,死就死了,东昌侯府及时撇清关系就万事大吉了。”
“这……她不担心寒了府里人的心?”
“这几十年,她可没少在东昌侯府搅风搅雨,哪有功夫体恤下仆?当年我娘的祖母听闻黄氏亲娘连生三子,才力排众议选中黄氏入府为继室。
黄氏刚进府时不过就是一个生儿子的工具。折腾了三年才怀上孩子,不用想也知道期间受了多少白眼。没想到她走了大运,一胎就儿女双全。
没过几年,老太太过世,她彻底在侯府站稳脚跟。”
春影更加费解,“那她如此行事,就不怕给舅老爷埋下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