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你若是再这般不爱惜生命。”虞凌云绞干帕子掷在他膝头,“下次就劳烦直接躺棺材里来见我。”
赫连辰苍白的唇勾起,“虞小姐这般心疼,倒叫我舍不得死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醒着,自是知道虞凌云为了帮他止血,换了一盆盆的水,只是他一旦受伤,血就很难止住,看着像倒垃圾一样被倒掉的血,还有些心疼。
这小狐狸不知道他的血究竟有多特殊,不过能换取她的关心,也是值得的。
他目光扫过桌上的令牌,揶揄道:“虞小姐这是成了许府的当家主母了,当心掌家令烫手啊。”
“何止是烫手?”
虞凌云凤眸如淬寒冰,“许家盐业三年亏损两万两,田产半数荒废,这般烂摊子”
“不过……”她冷笑一声,“正合我意。”
拿着令牌跨出房门,虞凌云回眸,略带警告道:“受伤了就别在许府里招摇过市。”
许府账房。
管家揣着暖炉立在阶前,身躯将门挡得严严实实。
见她踏雪而来,管家三角眼眯成细缝,“少夫人金贵,这腌臜地界仔细脏了绣鞋。”
”管家倒是比父亲更心疼我。”虞凌云微微一笑,展开用废铁做的掌家令,“让开,我要进去。“
管家胡须一抖,手突然按住门栓,“掌家令不过是个死物!盐引账簿涉及军国大事,岂是妇人能”
眼中划过讥笑,虞凌云漫不经心道:“八年前,你将城西盐仓私自改作青楼,亏损记在许府公账。”
她走近一步,“要我请户部张大人来说个理吗?“
若不是多活一世,她尚且不敢相信一个管家,竟敢挪用家主的钱财为自己牟利。
可惜这人是个蠢的,不懂经商,亏损得多了,许尚书便也看出了猫腻。
查出来之后,管家就被杖责五十棍,然后丢去了城东。
那时除了京城防守严密,京城外的其余城区都在闹瘟疫,可医术精湛的大夫都被召入了京城。
这人估计凶多吉少。
不过瘟疫这事尚未不急,还有三年之久。
鹅毛雪落无声,管家瘫坐在雪地里,她、她怎么会知道?这事明明连老爷都被他蒙在鼓里啊……
账册堆积如山,霉味扑面而来,虞凌云却如见珍宝般抚过卷宗。
突然,虞凌云凤眸一凛,兖中盐场的账本中竟夹着婚书!
沈绵绵与许之恒的八字赫然在目,落款是两年前,可如今的许颜良却是三岁。
而且,有一件事她一直想不通,他们到底是如何瞒过世人结婚的?
将婚书收入袖中,虞凌云唇畔笑意微冷。
前世,许颜良继承爵位时不过幼学之年,如今想来,这事在许之恒假死前便排演妥当。
而她应当是在沈绵绵怀孕初期,便对许之恒一见倾心。
虞府,这定是他们隐婚的理由。
涿县的婚书,涿县县令跟沈府……
虞凌云凤眸血红,似是有人狠狠捂她的口鼻,让她难以呼吸。
原来远在千里之外的涿县,也因为一些蝇头小利,与朝廷重臣暗通款曲,想让她虞家消失,哪怕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想来,不知还有隐匿在市井街巷、高门大宅中的权贵,盼望着她虞家一朝之间轰然倒台。
不过没关系,虞凌云忍受着心脏的心痛,挺直脊梁。
她会慢慢钓出来,这些人,她一个也不会漏掉。
一个也不会放过……
虞凌云深深吸了口气,拿着账册朝正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