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出眼前的女子是谁,马文若惊得打翻酒盏。
他立刻将怀中的妓女推于地上,“不是,灵儿,你听我解释。”
冷笑一声,云雁公主从怀里拿出马鞭,“哟,马大人好雅兴,拿妻家的银子玩青楼?”
“公、公主?”
马文若惊得眼睛瞪圆,哆哆嗦嗦跪倒在地,“下官奉旨查办漕运贪腐,来此是为”
“为在花娘子脸上上查案?”
云雁公主半是威胁道:“两年前赏花宴,你轰轰烈烈追求华姐姐,要不要我请父皇评价评价?”
话还未说完,华清灵蹲下身去,在他的耳畔说着什么,就见他眼神飘忽,面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之色。
虞凌云眉眼一挑,就知道清灵手中定有她的把柄,便开口道:“今日这封和离书,马公子是写,还是不写?”
见马若文还在踌躇,华清灵啜泣道:“我这就去敲鼓,定要请圣上裁断”
“夫人且慢!”
马文若立刻扑在她的脚边,“和离书!我这就写和离书!”
夜幕低垂。
金明道上飘着细雪。
她与华清灵并肩而行,“清灵,你可会有一点伤心?”
“我本就不屑困于方寸囹圄,这么一来我倒还解脱了。”华清灵将和离放进袖子里,语气清冷。
和离二字轻如鸿毛,对女生来说却重过千钧。
虞凌云抿着唇,”当年你说话,如今我明白了,其实并非我父亲觉得女子为官离经叛道,而是我。”
两人驻足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街头叫卖声渐小。
“阿爹并非迂腐之人,那年他本欲联名华太师上奏女子科举,是我”
她喉间一哽,“是我亲口对他说,女儿家所求不过相夫教子,安稳一生。”
人一旦被情爱迷了心智,便好似着了魔一般,眼中只剩那一人,旁的什么都顾不得。
于是她轻声道:“没事,我不怪你了。”
虞凌云直视着华清灵,一字一顿地说道:“往昔种种,皆因我愚不可及,今生我是不能入朝为官了,可我希望其他女子有这个机会,华小姐,请问,能否再给我一个机会?”
能否再一次与她……虞家站在一起?
华清灵怔怔望着她。
然后嗤笑一声,眼底却泛起水光,“当年你执意嫁入许府时,我气你作茧自缚,如今看来”
抬手拂去她肩头落雪,轻声道:”你才是真正懂得蛰伏之人。”
她不会去问为什么虞凌云当年爱许府那小子爱得如火如荼,那人才死没多久,就改变了主意。
每个人心中都埋藏着不堪的秘密。
包括她。
寒风凌烈而过,卷起两人大氅。
华清灵伸手拥住她,力道大得惊人,”明日我便去见父亲,华虞两家”
她声音坚定:“本该是同气连枝。”
……
回府的路上,虞凌云嘴角始终带笑,此行收获不小。
阿爹和华太师看似都为太子一党,实则各主其事,貌合神离,毫无信任可言。
说到底也是因为女子科举,阿爹因为她半道改变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