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也不时回应,说笑两句,就那么晃晃悠悠间,来到了自家的田地旁边。
地里的花生长势不错,叶子绿油油的,开的花大部分已经谢了。
再过一个多月,就能有收成。
不过这点花生卖不出什么价钱来,多数人种着都是自家拿来榨油。
这么一大片地,也就榨出百来斤油,够一个小家庭使用。
这也是自家种地最容易碰到的问题,往往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
上辈子顾川一直在外发展,对于村子,只是出于做慈善的习惯,偶尔帮上一把。
这一次重来一次,他经常在田间地头打转。
一开始只是不想看到媳妇那么辛苦,主动把事情揽过来做。
可倒腾着倒腾着,心中对这块地也产生了一些特别的感情。
他好像忽然可以理解,为什么古代那些大官,年纪大了以后,总是想回到家乡田园牧歌。
不仅仅是因为这块地,更是因为这是一个人的根。
正想着出神,顾川耳朵一动,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小的响动。
虽然对方尽力放轻脚步,可细微的鞋子踩在地上的声音还是没逃过他的耳朵。
他正准备回头,忽然察觉到一阵风声扑来,身子下意识地往右一偏。
“哎哟”,只见一个女人大喊着从他身边冲出去,保持着用手推人的姿势,扑通一下摔到了田垄里,脸完全扎在泥地上。
她的衣服破烂,身上打了好几个补丁,一看就过得不咋地。
顾川瞅了两眼,眉头就皱了起来:“张玉梅,你想干什么?”
女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抹去脸上的泥,狠狠地瞪着顾川:“算你跑得快。”
那张脸虽然全是泥巴,但还是看得出来正是柳长青之前的媳妇儿张玉梅。
自从被柳长青赶出家门以后,她过得跟乞丐一样,心里越来越恨,每天都要骂顾川几遍。
今天瞧见顾川抱着孩子在地里发呆,觉得机会到了,扑过来想让顾川出丑,没想到自己先倒霉。
顾川冷着脸:“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但你要是再敢对我媳妇儿和孩子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他捂住妞妞的耳朵,把孩子的脸转到另一边,声音压得很低:“敢害我的家人,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之前张玉梅是他大舅哥的媳妇,他顾虑到柳长卿的感情,不好随意处置。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柳长卿已经放手。
要是张玉梅真不知收敛,惹到他头上,他不介意让她从村子里彻底消失。
张玉梅对上顾川那不含任何感情的双目,吓得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僵在原地。
在这瞬间,她感觉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匹极恶凶狠的狼。
妞妞不乐意耳朵被遮住,不停地去掰爹的手。
顾川刚把手拿开,她就奶声奶气地问道:“爹,跟婶婶讲什么?”
顾川笑笑:“没啥,在讲婶婶那么大个人了,还破坏庄稼,羞不羞。”
妞妞看了一眼被张玉梅坐倒的花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婶婶走路要小心点,摔跤会压到花生,还会受伤,不好。”
顾川刮了下女儿的小鼻子:“妞妞真聪明,懂那么多道理,走,我们再去那边看看。”
他警告地看了张玉梅一眼,抱着孩子转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