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折子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响,映照着主事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
汗水混着污泥从他额角滑落,划过那道狰狞的烧伤疤痕。
他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牙齿不受控制地互相撞击,发出“咯咯”的声响,在这空旷幽深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瘆人。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已经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
那不仅仅是对司徒明的恐惧,更是对那小小一点荔枝蜜背后所代表的,足以将他碾碎千万次的庞大势力的恐惧。
司徒明的手指依然紧扣着他的脚踝,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一寸寸刮过主事惨白的面孔。
“这荔枝蜜,从何而来?”
司徒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直刺主事摇摇欲坠的神经。
“运往何处?”
“你的主子,到底是谁?!”
最后一句,他陡然加重了语气,如同惊雷炸响!
主事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他想说话,嘴唇却只是徒劳地哆嗦着,发不出任何清晰的音节。
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涌动着一种极度的挣扎和绝望。
似乎有一个名字,一个秘密,就在他的舌尖,却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
司徒明眼神更冷。
他松开主事的脚踝,任由他瘫软在地。
但司徒明并没有就此罢手,他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如同索命的阎罗。
“你不说?”
司徒明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刀,刀身在火光下反射出森寒的光芒。
“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冰冷的刀锋,轻轻贴上了主事颤抖的脖颈。
极致的冰凉触感让主事浑身一僵,连牙齿打颤的声音都瞬间停止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上传来的锋锐,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着他。
“我……”
主事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嘶哑的音节。
他的眼神涣散,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是……是为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司徒明屏住呼吸,将耳朵凑近了一些。
山洞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庆功宴……”
主事的声音如同梦呓,带着浓浓的恐惧。
“……胡……胡大人……”
“……玉……玉佩……”
断断续续的几个词,如同几块破碎的拼图,散落在司徒明面前。
庆功宴?胡大人?玉佩?
司徒明眉头猛地一跳!
京城即将为北境大捷举办庆功宴,此事早已传开。
胡大人?哪个胡大人?能在这种事情里掺一脚,并且能接触到贡品荔枝蜜的,绝非等闲之辈!
还有玉佩?这又和玉佩有什么关系?
这些看似不相干的词语,和这隐秘的走私据点,和这军械司的主事,以及这顶级的荔枝蜜,到底构成了怎样一张看不见的网?
司徒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军械走私和铸造假银的案子,最多牵扯到军方内部的一些蛀虫。
但荔枝蜜的出现,已经将线索指向了京城权贵。
现在,主事临死前吐出的这几个词,更是将目标隐隐指向了那即将到来的庆功宴!
这背后牵扯的,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