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妃到的时候，看到的是柳姨娘坐在地上抱着老二哭得死去活来的画面。

“柳姨娘，你还不快放开老二，你这是要将他闷死！”景王妃高声呵斥，“你们这些人是死人吗？还不快将门窗打开！”

几个丫头手忙脚乱，立即将窗子全部打开了。

“王妃……”柳姨娘白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灿之他……他已经气息奄奄了……”

景王妃早就瞥见衣衫不整的苏灿之口鼻耳处全是鲜血，心中明了他这是神仙菩萨都救不了了。

“王爷呢？快去请王爷。”她环顾四周，沉着脸说道，“府医可来了？”

“王妃，王妃，求求您，吴老太医正在观澜园中，还请王妃救灿之一命。”柳姨娘将儿子放在地上，膝行着爬过来抱住王妃的腿。

“灿之，灿之……”景王急匆匆赶了进来，一进门就看到跪伏在地的柳姨娘，杏色衣衫上血迹斑斑。

“王爷……”柳姨娘哭得更大声了。

“快去请吴老太医过来，就说二爷就要不行了，让他赶紧过来看看。”景王妃看了眼朱嬷嬷说道，“真是造孽啊，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好了？”

景王慌慌张张走上前去，一把推开挡在他跟前的柳姨娘，这才发现口鼻流血的苏灿之像一条濒死的鱼，张着嘴，只有出气的份儿。

景王悲从中来，蹲下身哀声叫道：“灿之，灿之，你怎么了？你快醒醒，你快醒醒。”

“王爷，不要搬动他，等吴老太一看了再说。”景王妃低声劝道。

“你……你这个恶毒妇人！老二死了，你就开心了？你盼着景王府断子绝孙吧！”景王突然恶从胆边生，跳起来就要将景王妃推倒。

“父王，您这是疯了！”周素素上前一步挡住了景王的手，将景王妃护在身后，“明明是二爷他这是被人下了毒，才会七窍流血！”

“七窍流血？是谁说的？你们恨不得他死吧？”景王红着眼，想要吃人般盯着周素素，目色沉沉，咬牙说道，“你是灿之的媳妇，别以为灿之没了，你就能改嫁？你想得美！”

“王爷，你莫要血口喷人，等吴老太医看了便能知道事情的真相。”景王妃冷声说道。

“灿之，灿之……”柳姨娘呜呜咽咽地哭着。

屋子里突然多了一股屎尿的臭味。

“不好了，二爷他……”周素素心知苏灿之的大限将至。

“王妃，吴老太医到了。”朱嬷嬷满脸焦灼，“世子也碰巧刚刚回府了。”

一听儿子也回来了，景王妃暗暗松了口气。

“吴老太医，救救二爷。”柳姨娘仿佛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

“王爷，请您让开，待老夫瞧一瞧。”吴老太医沉着脸说道。

他蹲下身将手按在苏灿之腕上，微不可察地轻叹口气。

进来之时，他就知道这位二爷就只剩一口气吊着，又见他屎尿都已落地，这口气眼见着已经彻底散去。

“怎么样？吴老太医，二弟他可还有救？”苏炫之见他放开手，神情很是凝重，低声问道。

吴老太医摇了摇头说道：“王爷，王妃，世子，恕老夫无能为力，二爷已经去了，还请准备后事吧。”

“灿之，灿之……”柳姨娘又声嘶竭力地大声嚎叫起来。

“可是……可是为何……为何前两日他明明还好好的？怎突然就这样了？”景王踉跄着站不住脚，哑声问道，“吴老太医，是否真的有人给灿之下了毒？”

“王爷，二爷的确是毒发身亡！”吴老太医摇头叹息说道。

“是谁？是谁？是谁下毒害死了老二？”景王老泪纵横，这是从小养在身边的老二啊，他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刀绞般的心痛，简直让他就要背过气去。

“王爷，王爷，定是小蝶，小蝶她下的毒！她勾引二爷不成，就恼羞成怒下了死手。”柳姨娘突然不哭了，望着地上跪着被绑成粽子的小蝶，扑过去，扼住她的脖子。

“柳姨娘，二弟他尸骨未寒，你先消停些吧。”苏炫之蹙眉说道。

“是她，是她……”柳姨娘挣扎着就要扑过去，却被两个小丫头死死抱住。

“奴婢……奴婢没有害二爷，奴婢尽心服侍二爷，天天伺候二爷喝药用膳，尽心尽力，二夫人她……她是知道的。”小蝶抽抽搭搭地说道。

“父王，母妃，儿媳可以为她作证。这段时日二爷的一应起居的确都是小蝶姑娘贴身照顾的。”周素素抽出帕子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装作哽咽都说道，“这还是上一回父王与姨娘两个亲自认定的。”

她轻轻巧巧的一段话，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不是儿媳不肯用心，从前都是儿媳亲自照顾二爷，后来小蝶姑娘亲自接手以后，二爷很是满意，不愿意别人再插手。”周素素有些无奈地说道。

“王爷，老夫看着二爷中毒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是否可以让老夫看看二爷平日里用的药？”吴老太医躬身说道，“老夫看着二爷像是丹毒发作。”

“丹毒？”景王诧异问道。

吴老太医颔首说道：“丹砂是一味药，但是不能多用，要不然日积月累，毒素沉淀……”

“二爷今日的药渣奴婢还未倒掉。”小蝶一听这话，有了生的希望，连忙叫道，“二夫人，就在小厨房里的药罐子里放着。”

“二夫人，还请亲自取来让老夫看一眼。”吴老太医缓声说道。

“不可能，一定是这小贱蹄子偷偷在二爷的药里下了毒。王道婆给的药怎会有问题。”柳姨娘抱住苏灿之渐渐冷去的身子，含泪说道。

“看看再说，反正她也跑不了。”景王妃蹙眉说道。

周素素利索地取了药罐子过来，吴老太医接过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药渣。

“如何？”景王凝眉问道。

“回禀王爷，这药材中果然有着过量的丹砂，二爷本就虚弱，又怎受得了这大量的丹砂……”吴老太医沉声说道。

“可喝了这药，二爷明明就好起来了，能说会走。吴老太医您会不会搞错？”柳姨娘怎肯相信，声嘶力竭地大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