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衣袖抹了把唇角的血迹，踉跄起身，步履蹒跚地走了出去。

外头，夕阳西下，晚霞照耀在青石板路上，散发出淡淡的余辉，映在他单薄的身影上。

玄玉走到了后院，推开门。

院中一棵梧桐树枝繁叶茂，遮挡住半边天空。

那里早有两个僧人拿着木棍等候。

当看到玄玉进来时，他们齐刷刷地举起手中木棍，朝着玄玉挥来。

木棍划破空气，带起尖锐刺耳的呼啸声，似刀锋刮骨般，令人毛骨悚然。

木棍落下，重重砸在玄玉身上。

顿时，鲜血迸射。

他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两根木棍又再次挥落，落在他身上的地方更加密集。

很快，玄玉身上的衣服已被染成深紫色。

“师兄！！！”突然，一道大喊声传来。

紧跟着，有脚步声急匆匆地传来。

“你们住手！”

两个拿着木棍的僧人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过头。

只见静心飞奔而来，满脸怒火。

他蹲下身体，看到他背上上鲜血淋漓的伤口，瞳孔瞬间扩大。

“师兄，你没事吧？”

“咳咳——咳咳——”

玄玉抬起头，苍白的面容上透出一股清灰之色，血顺着脖子一滴滴落入泥土之中，他薄唇轻启，说了几字，模糊难辨。

静心听了后，双眼倏然湿润了。

他说的是——

别让她知道……

他不希望她为他担忧。

静心喉咙哽咽，“师兄……”

“还有三百仗……二位师弟……请吧……”玄玉喘息着，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两个僧人互相对视一眼，最后咬牙，再度举起木棍朝他打来。

一杖、两杖、三杖……

木棍打下，每一杖都带着十足的力道。

玄玉浑身剧烈地抖动，他紧握住拳头，额头渗出涔涔汗珠。

三百杖……

四百杖……

五百杖……

等结束时，玄玉已昏厥了过去，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虚弱。

“师兄——”静心抱着玄玉，泣不成声。

三日后，禅房内安静极了。

素心大师盘腿坐在蒲团上，眉宇间隐约含愁。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缓缓睁开眼，起身朝床榻上走去。

床上，昏睡了整整三日的玄玉，已经苏醒。

“师父……”见他来了，玄玉撑起身体，想要行礼。

素心大师摆摆手，“玄玉，你现在已经不是永宁寺的僧人了，不必拘礼。”

他的话让玄玉怔愣片刻，旋即苦涩一笑，“是，素心方丈。”

素心大师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叹了口气，“玄玉，你真的不后悔吗？”

“玄玉……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