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盈一直小心的握在手里,直到再次上马车之后,才打开看。
又是唐枫写的,“前朝皇帝和太后在寝殿后面修了暗殿,当时国运飘摇,他们生怕太祖皇帝哪天打进皇宫,所以才修了能够躲藏的暗殿,世上没有几人知道。”
皇上和太后寝殿,不就是凤钰昭所住的华旭宫,和现在空置着的雍华宫吗。
唐枫的意思是,万一自己在宫里有什么紧急的情况躲起来。
唐枫也算是一个奇人,在宫里这几年,身为皇后都没听人说过宫内有暗殿,绝对是个绝密。
凤钰昭自己的寝殿就有,他应该是知道的吧!
皇上的寝宫自然要避着,等找到机会,晚上去一趟闲置的雍华宫,摸一下底细,方便以后图谋大事。
回到宫门口,文武百官已跪地相迎。
顾婉盈的马车本在凤钰昭后面,凤钰昭先从马车上下来,微顿脚步,等着顾婉盈跟上来,并肩走过去接受朝臣们的跪拜。
之后,凤钰昭坐上了御辇。
顾婉盈自然是乘坐凤辇,回到了凤仪宫。
沈曼秋早已经在正殿等着了。
怀孕生子那段时间,沈曼秋一直住在宫里陪着顾婉盈,后来熠儿慢慢长大,又见帝后十分和睦,沈曼秋就不大进宫了。
最近这半年,沈曼秋又常常进宫。
顾婉盈总觉得沈曼秋最近格外关心自己和凤钰昭之间的关系,每次来都会若有意似无意的询问。
这次见凤钰昭并未陪着顾婉盈一起回凤仪宫,脸上的笑容立即凝重,声音也变得有些紧张。
“为何皇上没有陪着娘娘一起来。”
和凤钰昭之间的那些烂事,顾婉盈自然不想说给姨母听。
顾婉盈坐下来,淡淡的说着:“皇上出宫几日,朝中有很多政务要处理,皇上去御书房和大臣商议国事去了。”
沈曼秋蹙着眉低哝一句:“按照皇上之前对你的宠爱,再有紧急的政事,他也会先把你送回寝宫。”
顾婉盈浅浅一笑:“这是姨母猜的,这么多年,本宫总是在宫里哪里出过宫,再说皇上是一国之君,自然应该将更多的心思用在国事上。”
沈曼秋见顾婉盈说话有几分敷衍,面色更加凝重起来,身边的人没有侍候的宫人,便语重心长的说着:“盈盈,要说起来,他对你也是发自真心的宠爱,就是他从小性格专横,再加上皇帝的身份,所以他做事有时候……”
沈曼秋正碎碎念着,凤澜熠来求见母后。
几日没见母后,凤澜熠匆匆行了一礼,飞快跑进了母后的怀里。
顾婉盈看到他眉角眼梢皆是融融笑意,问道:“熠儿,有没有想念母后?”
凤澜熠点点头,“想念母后,同样也想念父皇。”
熠儿这么一说,沈曼秋就带着熠儿去见凤钰昭。
凤钰昭哪里像皇后所说的在御书房召见大臣。
他将所有奴才都赶了出来,本已交代谁也不见,因为熠儿才让他们进来。
沈曼秋一眼就看出凤钰昭不对劲,他双目微微泛红,虽然看上去和以前一样龙章凤姿,可那眼神中藏着一抹道不尽的颓废。
凤澜熠恭恭敬敬的对着父皇行礼之后,凤钰昭招了招手,凤澜熠就跑过去坐在凤钰昭腿上。
父子亲热了一会儿,就让凤澜熠出去了。
沈曼秋思忖着,问道:“皇后娘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凤钰昭微微一愣,随即说道:“她心大的很,哪里会真的不高兴。”
这么一试探,果然他们之间出了问题,沈曼秋心里一紧,“皇上,娘娘就是有时候脾气刚了些,其实算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有情有义?凤钰昭怅然一笑,她确实是有情有义,只是对别人有情有义。
她对那个男人有多好,就对自己有多狠。
沈曼秋在凤钰昭的幽深瞳眸中,窥探到绵绵不尽的伤痛。
姐姐用死来做局,就是希望阿昭不用对女子动情,躲过那场红颜劫。
可是盈盈那么好,他哪能控制的住对盈盈的感情,当他对盈盈冷漠的时候,就连自己都忍不住劝他好好对盈盈。
他还是动了情,又在这个节点上两人闹僵。
如果这样闹下去,岂不是姐姐担心的事还是要发生。
总要想个办法避免才行。
皇上这几年来夜夜宿在凤仪宫,秋猎回来一连几日没有去过凤仪宫,就有人暗自猜度帝后失和,于是就有朝臣上奏皇上选秀。
凤钰昭在朝堂上并未答应选秀,也没有决断的说不选。
众所周知,皇上这些年来不仅专宠皇后,甚至虚设后宫,曾有朝臣奏请皇上选秀,为皇家延绵子嗣,凤钰昭便疾言厉色的训斥,前朝不要管后宫之事。
臣子们皆知皇上专断,之后便无人敢再提选秀之事。
这次看皇上的态度,很多人就已然明白,皇后娘娘在秋猎的时候触犯了皇上,失了宠,便借机一再求着皇上选秀。
这件事很快被顾婉盈知晓。
她觉得凤钰昭明明知道自己整日困在后宫,陪在他身边,不可能与人有什么实质的牵扯,他还不依不饶的。
难不成就该将对自己好的人拉出来让他杀掉,才算对他的忠诚。
他可以光明正大的选秀,也和旁人念过旧情,凭什么就让别人毫无保留的忠贞于他。
既然他介意本宫对别的男人好,本宫偏偏就好上了。
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身份上的不平等,那么她就将这份不平等转换过来。
这几年的专宠以及碍于孩子小凤钰昭的强大,她将原本的野心强压了下来。
就因为最近这些事,凌驾于他之上的念头如熊熊烈火在她心中迅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