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片晚霞沉入海平面,第一缕晨光已刺破云层。
在漫长的休养期后,傅云舟站在废弃的灯塔上,望着被朝阳染成金色的海岸线。
他身后,陆沉正指挥着幸存者们将最后一批物资搬上改装过的军用卡车。
&34;就选那座城市吧。&34;傅云舟指向远处半坍塌的建筑群,那里有天然的海港屏障,还有未完全损毁的淡水处理厂。
沈烟怀抱着熟睡的佑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晨风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
三个月后,曾经满目疮痍的滨海新城焕发出生机。
城墙是用变异巨龟的甲壳混合钢筋浇筑的,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傅云舟和陆沉亲自带队清理了最后一批游荡的丧尸兽,现在孩子们已经敢在新建的广场上追逐打闹了。
&34;爸爸!看我找到的贝壳!&34;五岁的傅佑希举着七彩的贝壳跑来,这是他们最小的女儿。她继承了沈烟的杏眼,却有着陆沉小麦色的皮肤,此刻正把沾满沙子的手往陆沉笔挺的制服上蹭。
陆沉无奈地拎起这个捣蛋鬼,余光瞥见十二岁的长子傅正在训练场加练。那孩子明明没有觉醒异能,却身手矫健,不输军人的风采。
而九岁的傅佑安在外人眼里经常会消失很长时间不见,是这个家里最神秘的。
夕阳西下时,沈烟站在瞭望塔上清点当日的收获。
她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双胞胎,这是去年冬天诞下的新生命。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傅云舟身上带着海风的气息,陆沉的军靴总是比旁人更沉重些。
&34;今天又有人来打听我们的关系了。&34;陆沉把下巴搁在沈烟肩头,看着广场上追逐打闹的孩子们。
傅云舟轻笑一声,将妻儿都圈进怀里:&34;让他们猜去吧。&34;
夜幕降临,新建的居民区亮起温暖的灯火。
最大的那栋房子里,三个孩子正围着餐桌争吵谁发现的贝壳更漂亮。
沈烟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两个丈夫一个在修被女儿弄坏的门锁,一个在教长子看航海图。
窗外的蒲公英种子乘着海风飞舞,有些落在龟甲城墙上,有些飘向更远的陆地。就像人类文明的火种,终将在伤痕累累的大地上,绽放出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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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残阳透过纱帘,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烟坐在窗边的藤椅上,就着渐暗的天光缝补着小希训练时磨破的制服。
针尖在粗布上穿梭,却突然一顿——这已经是她今晚第三次被扎到手指了。
殷红的血珠从指尖渗出,在浅色布料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花。沈烟怔怔地望着那抹红色,胸口没来由地一阵发紧。
&34;小安还没从实验室回来吗?这次好像比往常晚了。&34;她抬头望向正在整理枪械的陆沉,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窗外,基地的探照灯已经亮起,惨白的光束扫过沥青路面,将树影拉得老长。
陆沉擦拭枪管的手顿了顿。他想起今早送佑安去实验室时,那个才满十二岁的少年背着几乎和他等高的装备箱,单薄的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倔强。
&34;听实验室那边说这次有重大进展,所以时间会久一点。&34;他放下枪械,走到沈烟身旁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34;你别担心,云舟一直会陪着小安,不会让他有事的,毕竟……&34;
话音戛然而止。
他们都想起了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傅云舟在书房枯坐整晚,面前摊着老将军留下的研究笔记。
当晨光穿透云层时,他们发现对方的眼角带着未干的泪痕。
傅云舟终究还是和他的爷爷面临了同样的选择。
&34;妈妈!陆爸爸!&34;清脆的童声突然打破沉默。小希光着脚丫跑进来,手里举着歪歪扭扭的蜡笔画,&34;我画了大哥穿白大褂的样子!&34;画纸上的佑安戴着过大的防护镜,笑容却比阳光还灿烂。
沈烟的指尖抚过蜡笔画,突然想起那个改变一切的傍晚。
几年前,傅云舟带着佑安去了海边。
他们坐在防波堤上看了整晚的星星,回来时父子俩的眼睛都红红的。
第二天早餐时,佑安放下牛奶杯,稚气未脱的脸上浮现出超越年龄的坚毅:&34;妈妈,陆爸爸,我要去实验室,我要救人类!&34;
沈烟手里的餐刀当啷掉在盘子上。
她看着儿子澄澈的眼睛——那里面跳动着和当年傅云舟准备引爆炸弹和丧尸鱼同归于尽时一模一样的光芒。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骨节泛白,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34;只有我能做到。&34;佑安以为母亲要说出拒绝的话,于是急切地抓住母亲的手。他掌心跃动的金色光点在空中洒落,&34;昨晚爸爸给我看了爷爷的笔记,我的异能能被提取出来消灭病毒”少年眼中闪烁着超越年龄的觉悟,&34;我是最后的希望。&34;
他的眼中满是坚毅,也带着倔强和执着。
恍惚中,沈烟似乎看到了傅云舟的爷爷,也看到了傅云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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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实验室的隔离室内,傅云舟正透过观察窗凝视着儿子。
佑安小小的身躯连接着数十条数据线,却还在对监控镜头比胜利手势。
当实验进入最终阶段时,少年突然转头看向单向玻璃,嘴唇开合间,傅云舟分明读懂了那句无声的&34;爸爸别哭&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