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被不远处一个懒散不修边幅的环卫中年人看到,摸着满脸的胡渣若有所思,眯缝着双眼看着那如同小霸王一样的七岁孩子被一群大人围住,然后在一片纷闹下离开。
“有点意思。”
中年人摸出一根烟叼上,惬意吐出一个烟圈,扫帚往宽厚的肩膀上一扛,拎着撮箕远远吊在后面,直到那群孩子被领出东湖公园上了一辆标着青山孤儿院字样的客车,这才转了回去,继续清扫园中的落叶和垃圾。
孙华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累,医院的消毒水味似乎还在鼻翼间流动,这让他很难过,他一直认为自己将这群孩子带的很好,很听话,没想到……十岁出头的孩子耍流氓,七岁的孩子起了杀人的念头……
他觉得无法理解,是自己教育失败还是孤儿们的心理都这么偏激怪异?他想不明白。
孤儿院聘请的武汉赫赫有名的心理顾问仿佛也失了效果,对风逸给出一个“自封”而且“有暴力倾向”的结论,建议他将风逸送到精神病医院去检查。
孙华叹了口气:“你认为我们给了他足够的温暖没有?我指风逸这孩子。”
刘叶丽泛起苦笑:“整个夏天我没有休息,每天早上八点我就来了,到了晚上九点才回去,每天至少有两个小时和他待在一起,而他每天只会对我说一句话,哦不,不是一句话,而是一个字:‘哦!’只一个‘哦’字,除了这个字他再没有别的话,今天在东湖公园他发飙的那句话是我听过最长的话了。院长,我已经尽力了,说实话,我的婚姻亮了黄灯,我想……我需要正常休息的时间了。”
“小刘,真是辛苦你了。”孙华挥了挥手,似是挥去心头萦绕不去的烦燥:“明天……去医院联系一下吧,看能不能请位专家过来,给他看一看。”
“您不把他送过去吗?”刘叶丽给孙华泡了杯茶水:“我觉得……风逸这孩子精神上……真的有问题。”
“也许吧,可是我还是不忍心就这样把他带过去,先让一位专家过来看看再说吧,毕竟他不是失常的精神病人,最多是自我封闭而已,能不进医院就不进。”
到了第二天,刘叶丽正准备出门张罗风逸的事,院门却来了一个精神饱满三十岁出头的中年人,身材较高,一米八左右的样子,黑色西装套在身上笔挺,看得出身材极为结实,双目炯炯有神,自称叫徐天宇,进门就问领养的相关事宜。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在东湖公园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只是满脸的胡渣子修剪一空,身着名牌西服,气质不凡,宛如两人。
遇到领养这等事孤儿院向来是热情招待,刘叶丽当即就把徐天宇领进了院长办公室,并泡了一杯茶,和孙院长两人一起接待。
“这次我来是想领养一个男孩。”徐天宇开门见山地道出来意:“大点没关系,当然了,年龄小点最好,如果没有,七、八岁的也可以。”
孤儿院里七岁左右的孤儿只有风逸一个人,孙华和刘叶丽听了心中都是一动,互相看了一眼。
孙华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对想领养孤儿的父母有严格的要求,不知道您带来了相关资料没有?”
徐天宇微微一笑:“请问需要什么资料?”
刘叶丽忙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文件:“您可以看看这份文件。”
徐天宇接过后随意一看,笑了笑:“这么多的条条款款,这么麻烦?”
刘叶丽见徐天宇并不细看,微笑解释:“我国收养法规定的条款是比较多,不过归类划分的话,大致需要满足四个条件就行了。”
“哦?!哪四个条件?”
“一、收养人必须无子女;二、收养人有抚养教育被收养人的能力;三、没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收养子女的疾病,比如精神病;四、年满三十周岁,单身领养年龄差需在四十岁,您要是单身……不过没关系,您是收养男孩,这点可以商洽,如果您不是单身,需要征求夫妻双方的意见。主要就是这么四点。”
徐天宇把手一拍,淡淡一笑:“前三点我都满足,我是单身,也不准备结婚,三十二岁,按你所说领养男孩关系不大,我就是想要一个孩子,你们放心,我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会将领养的孩子当亲生儿子看待,而且就是他不跟我姓也没关系。”
刘叶丽笑道:“您这样想最好!这里是一张领养申请表,请您填一下,还有,您需要出具身份证、户口、县以上医院证明、单位证明、居住地的居委会证明……”
听着种类繁多的资料,徐天宇眉头挑了挑,很快又是一副淡定微笑的模样。
“申请表填完后可以去看看孤儿们,您看中选好后,我们会去民政局登记,然后进行审查调查,一个月内会给您答复,要是您所填的和出具的资料均是属实,我们给您发个领养证,您就可以领养了。”
听完后徐天宇淡笑道:“有够复杂,这么说来我还要等一个月?”
孙华正色道:“最少一个月!领养这事不是小事,我们要为孩子负责,希望他们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所以手续方面相对会麻烦一些,而且今后我们还会随时抽派人手去探查,要是过得不好,我们有权取消你的资格,为了孩子,希望你能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