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不时传出惊叹声。
有人踮起脚尖朝里张望,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隐约能看见里面明亮的厅堂和一排排整齐的书架。
光是那个中庭,就宽敞得能跑马,从一楼直通到顶,抬头望去,玻璃天窗外灰蒙蒙的天光洒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通透敞亮。
“好大的厅啊!”一个小孩子趴在玻璃上往里看,鼻尖都压扁了。
“别贴那么近,玻璃擦得多干净,你看你那手印子。”
他娘赶紧把他拽回来,在衣服上擦了擦他的小手,自己却也忍不住朝里多看了两眼。
但真正看进去的,是那些读书人。
他们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仰头看着这座巨大的建筑,眼神里有光。
那种光,不是好奇,不是惊叹,而是——敬畏。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青布长衫的年轻人,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拱门上方的牌匾,嘴唇微微颤抖,眼角已经有了湿意。
旁边的人撞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把眼睛。
没人笑话他。
因为跟他在同一个位置站久了的人,眼睛都红了一圈。
藏书百万。
这四个字,对不识字的人来说,只是一个模糊的数字。
但对这些读书人来说,那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梦。
在这个时代,一本书的价格往往抵得上一个农户半年的嚼谷,很多寒门子弟为了借一本书,要跑几十里路,在人家门口站上一天,陪着笑脸说尽好话。
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摸过几本正经的书,全凭抄来的半本残卷苦读。
而现在,一座收藏天下书籍的图书馆,就这样矗立在他们面前。
免费。
不收一文钱。
谁都能进去看。
这哪里是图书馆?
这分明是天庭,极乐世界。
人群中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忽然吟了一句诗:“登高自卑,行远自迩……”
周围的人纷纷接上,摇头晃脑地跟了一句:“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