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天虽然冷,但跟草原比起来,那就不叫个事儿了。
入冬之后,北方草原的风就像一把没开刃的刀子,不流血,但骨头缝里都疼。
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夜里更是能到零下二三十度,吐口唾沫还没落地就冻成了冰碴子。
往年这个时候,草原上的牧民是最难熬的。
牛羊肉干存不了多少,柴火不够烧,帐篷漏风,老人孩子一个接一个地病倒,扛不过去的就永远留在了这个季节。
有句话叫“草原的冬天,是能活生生冻死人和牛羊的”,一点都不夸张。
但今年不一样了。
张北互市以北一百多里,朱棣的新城已经初具规模。
城墙是夯土的,外面包了一层砖,又厚又结实,能挡住草原上最猛烈的白毛风。
城内的街道横平竖直,两旁的房子一排排地立起来,青砖灰瓦,虽然比不上京城的气派,但在草原上,这就是天方夜谭一样的存在。
城中最高的建筑,是朱棣的王府。
三进的院子,正厅能摆下二十桌酒席,两边的厢房住着王府的属官和侍卫。
后院里有一间专门烧了暖墙的屋子,那是王妃徐妙云的住处。
徐妙云今年跟着朱棣来了草原,本来说是入冬前就回京城的,但她没走。
“王爷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饭,但朱棣听了,心里头热乎了好几天。
此刻,朱棣正站在城墙上,裹着一件厚厚的棉大衣,双手插在袖筒里,看着城外的景象。
棉大衣是聚酯纤维棉做的,又轻又暖,比过去的羊皮袄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外面罩了一层帆布,耐磨耐脏,风吹不透,雪打不湿。
这是洛凡那小子搞出来的东西,朱棣第一次穿上的时候,差点没感动哭。
“这玩意儿,比老婆还暖和。”
他当时对身边的亲兵说了一句,亲兵们笑得前仰后合,后来这话传到徐妙云耳朵里,朱棣被她揪着耳朵骂了半天。
但骂归骂,徐妙云还是让人从互市多进了几百件棉大衣,分给城里的将士和工匠。
“王爷,风太大了,下去吧。”一个亲兵跑过来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