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燮抚髯颔首,又问步骘:“步先生,老朽斩此匪盗,步先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此时此刻,步骘心痛到极点。
却只能咬着牙,挤出一丝干瘪的笑意,道了一声:“全凭士公。”
士燮点点头,又朝城下的张飞一抱拳,朗声言道:“多谢三将军为吾龙编清匪除患,劳烦将军诛此贼众,以慑奸宄,以宁黔首,老朽谨代交州阖境百姓,向三将军致以谢忱。”
张飞凛然抱拳:“遵命!”
于是拔剑一挥,声震四野:“斩!”
龙编城外,血流成河!
而步骘,闭眼不忍目睹此景,指甲深陷掌心,殷血暗沁,浑身微颤,却无半分破局良策。
这感觉太绝望了。
当张飞亲自持剑,将吕岱头颅斩下的时候,步骘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眼前一黑,瘫倒于地。
其小童赶紧近身相扶。
庞统亦作头晕状,赶紧招呼庞基:“哎呀,我等舞文弄墨之文人,实难直面此等血腥之景,我方才亦觉头晕目眩,几欲昏厥。快……快来扶我。”
庞基赶紧上前扶庞统缓缓坐地。
这很正常。
与之观刑的交州官员百姓亦未曾见过如此画面,不少人惊吓得捂面瘫倒,骇然不已。
士燮见如此,赶紧命人抬送二位先生下城安养。
张飞斩尽俘匪,自有甘醴与桓治率交州军清理现场。
不管怎么说,张飞也是帮士燮除去了一个心头之患,理当感谢。
便请张飞入城相谢。
这也是士燮进一步向盟友表明态度。
允你携军入城。
说明我已经将身家性命一切都交给你了。
是真真的想和你成为友盟。
然而张飞却下令大军归营安扎,只带百名精锐士卒入城。
这令士燮极为感动,再度设宴款待,以谢此战大胜。
既请张飞,当然也不能不请庞统和步骘。
士燮虽然年纪大了,却并非老糊涂,当然也看出了,此军极有可能是步骘带来的江东之军。
当然,庞统乃绝世大才,自然也早就看出来了,故而才布局,既不毁盟,又将步骘之军斩杀殆尽。
事到如今,士燮也好,步骘也罢,皆明庞统之意,亦知庞统之计。
但现在,又不得不按照庞统写下的剧本表演下去。
士燮还好。
毕竟这剧本演完,交州有得无失。
还更坚定了依附刘皇叔之决心。
可步骘就惨了,明明对庞统之恨,切齿剜心,恨入骨髓,现在却又不得不和庞统称兄道弟,以友盟相待。
明明对张飞深恶痛绝,不共戴天,现在却又不得不拱手相谢,谢其铲除夺粮匪盗,还江东清白之名。
而就在此时,士燮呈出一把宝剑出来。
正是步骘赠予士燮的青冥剑。
士燮愧然一笑,进一步向孙刘两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吴侯赠老朽如此神剑,以镇交州,老朽心中万谢,却愧不敢当。今有三将军为老朽铲除匪盗,实乃护佑交州之英雄神将。吴侯既将此剑赠于老朽,可否允老朽借花献佛,将此神剑转赠于三将军,以谢三将军平乱之功,保境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