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士燮特意辟就之林地。
地势平坦,林木疏密得宜,既能遮蔽盛夏之骄阳,又有山风徐徐拂来。于暑气氤氲的交州而言,此地堪称纳凉佳处。
能在这里设宴,本就是士燮向张飞表达的一种礼敬之意。
张飞虽然莽撞,也并非不识礼数之人。
得知消息后,命大部队原地驻扎,带二百亲兵前去赴宴。
他没带太多,也担心带多了给士燮老头吓到了。
那么,他就不怕士燮暗埋刀斧手,作难自己?
张飞还真不怕。
他有这个自信:一个俺老张加上二百精兵,纵然全交州的兵马都来此地,他靠着这二百精兵,也能带走一个士燮,然后全身而退。
而实际上,士燮对张飞的礼遇让张飞有点无所适从。
士燮身兼绥南中郎将、交趾太守,封龙度亭侯,这般配置,到哪去都称得上一方诸侯。
可他平日只在自己地盘上讲究排场,见了张飞,却恭敬得很:
遥遥得见,便躬身一拜:“见过三将军。”
张飞想上前相扶,又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给人一把老骨头捏碎了。
好在士燮年纪虽老,但身子骨甚硬。
步履稳健,行止从容,不亚于普通的中年人,可见平日养尊处优,保养得相当好。
而张飞粗犷雄壮的身姿和与生俱来的悍勇之气,也让众交州将领心生敬畏。
难怪能于南阳谷狭道吓退百万雄师,这荆州之将果然不一般。
而入士徽,桓邻之辈,见张飞这般模样,莫名就有一种抵触感。
二人暗自窃语:
“此岂为仁义之师?怎生得这般模样!”
“恰似魔王降世、凶兽临凡,望之令人胆战心寒啊!”
“与虎狼为友,交州迟早必归他人。”
“公子说的是,归其附属,正如与虎谋皮也。”
“哼!遣来使臣,容貌丑陋,面似乌金。派出将军,却又状若虎狼,狞若夜叉。刘备之意,昭然若揭,父亲缘何竟看不明白?”
一番抱怨之后,士徽又问桓邻:“这东吴使臣先生可见过,却相貌如何啊?”
桓邻回答道:“步骘将军乃江东名士,风姿隽爽,气宇轩昂,举止间尽显儒雅风流,望之令人心生敬慕,比那凤雏强上百倍!
这吕岱将军,体魄雄健,威严持重,周身散发豪迈之气,不愧当世名将之风范,张飞远不如之。”
“父亲老糊涂了。”
士徽抚髯喟然叹曰:“明日,吾定当竭诚一会此二人。”
桓邻赞许道:“公子此举,正合时宜。”
宴会上,士燮多向张飞询问关于刘备诸事,张飞一一作答。
士燮感怀玄德公仁义,又命人献上诸多交州珍宝,如:珊瑚、蚌珠、玛瑙、象牙、玳瑁等等不计其数。
还有荔枝酒、蜂蜜、糕点、药材等一些特产。
“此诸般物事,还望将军代为转呈刘皇叔。每至岁末,老朽皆会悉心筹备一番,专供刘皇叔所用。万望皇叔莫要推辞,权当是老朽的一番心意。”
张飞也感慨,这交州老头,也真是够意思。
大哥绝对不白交此人。
又感慨庞士元先生,不费一兵一卒,便将这老头笼络得心悦诚服,真无愧为凤雏也!
唯一不舒心的事,就是这交州的酒不够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