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话让众人起了疑心。
像丞相这样的老臣是见过皇太孙的,可眼前这人与皇太孙没有多少相像之处,反倒与燕王有六分像。
他们在交头接耳。
燕王忙说:“是因为皇太孙殿下用了蛊术改变容貌。”
后头的谢黎见机会来了,赶紧道:“不错!本世子也可作证!”
“证据呢?”琼芳公主挺起了腰杆,语气凌厉,咄咄逼人,“凭你们三言两语,就想混淆皇室血脉吗?!”
不论谢翊有没有足够的证据,在今日这种情形之下,景淳太子的巫蛊案定会水落石出,洗清冤屈。
可她知道谢翊的打算。
他是命不久矣了,可林知意还怀着孩子。
他是不顾自己的死活了,他是要为林知意母子铺路!
她心中一阵愤恨,想到自己煞费苦心地布局,到头来竟便宜了另一个女子,而且那女子还出身低门户低!
今日她就算是败了,她也不会让谢翊恢复身份,得偿所愿!
谢黎可不虚,道:“先帝早早让人给殿下种下了食毒蛊……”
官员们面面相觑,他欲要解释此蛊的由来,谁知谢翊打断了他。
且别说他身上已经没有此蛊了,就算是有,也做不了证据。
此乃皇家绝密之事,朝中没有几个人知晓。
琼芳公主确实是蛇打七寸。
不过无妨,无论他今日证不证明得了身份,那皇宫里的至尊之位,他都会收入囊中,双手奉到昭昭的手里。
这是他最后能为她做的了。
“皇后娘娘到!”
也在此时,宫墙之内传来太监的唱喏声。
琼芳公主面色一僵。
张皇后乘坐着皇后步辇前来,没带几个宫人,只有掌事姑姑陪同。
她穿着打扮素净,神态疲倦,没了往日尊贵模样,似是一下子年老十岁。
众人见了她,纷纷让路。
她走至琼芳公主跟前,也看到了张巧娩和张绍宁受伤的模样。
“母后……”
啪——
张皇后面带怒气,狠狠地打了她一个耳光:“你竟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干了这么多事情,让伯爵府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琼芳公主脸颊火辣辣的疼着。
头上的冠冕都歪了,摔在地上一声响,四分五裂。
她更加的狼狈不堪。
她输了,要死了,她不想哭。
可母后对她失望,斥责她,打了她,她心底就涌上阵阵酸意,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
“母后,儿臣只是……只是想让您当上太后。”琼芳公主哽咽道,“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四弟平庸无能,你指望不上他的,儿臣只是想让你成为太后,想让你高兴!儿臣只是棋差一步,儿臣只是差了一步啊!”
此时此刻,她恢复往日模样。
娇柔温婉,不再凌厉,不再咄咄逼人,变回了张皇后的女儿,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张皇后怔松了片刻。
没多久,她眼睛含泪,摸着琼芳公主那被打肿的脸颊,轻声道:“傻孩子,母后为何想做太后,不都是全为了你么?你与驸马不和,又一直没有怀上……母后是怕你以后会受委屈,所以才极力扶持你四弟……”
这可是她唯一的孩子。
她不敢想象,若自己日后没有权势,女儿会受到怎样的苦楚。
唯有晋王上位,自己掌控了后宫,给女儿撑腰,女儿的夫家才会有所忌惮,不敢亏待了女儿。
可现在……
女儿不仅伤了与张家的情分,还惹怒了谢翊,这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张皇后眉头紧蹙,从未舒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