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一僵,猝然偏头,不再看她无意中露出的天然媚态。
林窈却不知晓自己此时有多美,她是因为天气太热,脱掉了原本应该穿在小衣外面的那一层白色里衣。
这么热的天,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没病也得热出病来。
自从她灵魂穿来她以后,吃好睡好,加上花露调理,身体状况与从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虽然还比不上正常健康的体魄,起码不像之前那样羸弱了。
她往假山阴影处站了站,然后又拉着祝鹤鸣站在她的斜对面,让他帮她挡太阳。
这人个子高肩膀宽,挡太阳不要太顺手。
祝鹤鸣就这样沉默着随她摆弄。
旁人连一片衣角都不会沾到的人,现在在另一个人面前,像是褪去了所有的距离感和洁癖,只要眼前的人高兴。
直到林窈找好了最佳角度,紧攥着棉布袖子的纤细手指才松开。
“手臂好些了吗?”祝鹤鸣眼尾低垂,避开她的上半身,视线虚虚落在她宽松飘逸的藕荷色衣袖上。
只有两人在此,林窈毫不避讳地举起手伸到他面前给他看。
细细的,白皙粉嫩的,阳光下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手腕突然递到眼前,青葱一般的指尖仿似不经意地划过他的下巴。
祝鹤鸣下颌一下子绷紧,上半身往后仰了仰,避开少女懵懂不知事的接近。
耳边响起她的娇声抱怨:“都怪你,早上起来更严重了,祝鹤鸣,你家不是很穷吗?你吃什么长大的呀,个子这么高,劲还那么大!”
林窈小嘴叭叭不停:“我跟你讲,以后成亲了你可不能欺负我,你要是把我弄疼了,我就把你头发拔光让你变成秃子,还要罚你不准吃饭,天天抄那个什么《严华经》。”
“《华严经》”,祝鹤鸣轻声纠正。
“管他什么经,反正你不能欺负我,只有我欺负你的份儿,听到没有?”
“嗯。”
“那你把我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祝鹤鸣目光凝聚在那青色的指印上,眼睛缓缓一眨,目光上移,落在少女微微颦起的眉尖。
见她如同几岁稚童一样,理直气壮要求索取,要吃糖葫芦,还要糖葫芦个头大,果子甜,并且别人不能吃,只有她才能吃。
他没有觉得她贪心,更不觉得她面目可憎,只当她真的害怕自己以后会负她,会打骂于她。
于是他认真向她承诺:“以后,一定不会再把你弄疼了。”
怎么会舍得把她弄疼呢,像她这般的娇人儿,合该是高床软枕,衣食无忧。
忽然低沉下来的嗓音,带着一种平常不轻易展示于人前的隐忍与性感。
还欲说话的林窈声音蓦地一顿,对上男人深沉幽深的视线,不知怎的,觉得自己脸颊有点烫。
她低了低头,避开他过分灼热的目光,微微不自然道:“这还差不多。”
没有错过她芙蓉面上那一刹那的粉色羞意,祝鹤鸣薄唇提了下,微小的,几乎令人无法察觉的笑意一闪而逝。
庭院微风徐徐,站在假山阴凉处的两人相对而立,不需刻意问,两人之间那种旁人插也插不进去的暧昧气氛,就像假山旁那株开得正艳的淡紫色花朵一样,一眼便能看得出的明亮卓然,灼灼其华。
林窈扯了扯手中绣着木芙蓉的素色手帕,再抬头时发现祝鹤鸣还在盯着她。
她有点羞恼:“你看够了没有啊?”
“没有。”
脱口而出这句没有,祝鹤鸣自己也怔住了。
林窈:“”
她眯了眯眼,然后傲娇地扭过头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娶我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