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宋九自己最是清楚了,但若是没有石老头的庇护,她活不到今日。
而在她失忆的那些年,她亲手将石三百和刚出生不久的石阿奴养大,虽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便是她自己的儿女,除了上头的两个大的,其他三个她都不曾陪伴这么久。
宋九和任荣长赶来城东小院,不是为了叙旧,而是为着见上他们,好让两孩子跟哲哥儿三人告别,而后三个孩子离京,石家人也要接回贤王府去。
石老头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无意中认下的义女竟然是真的燕国贤王妃,亏得他一双眼睛看不到,没有露怯,不然那几年官爷问话,早让人生疑心了。
石老头和石婆子不敢入贤王府,宋九在屋里同二老说话,说起玄阳城的一切。
屋外,任荣长的到来,两孩子既熟悉又陌生,有种想要靠近却不敢靠近的样子。
任荣长朝石三百招手,石三百鼓起勇气过来,就见任荣长从袖里摸出一柄锋利的匕首送给石三百,说道:“我是你们的父亲,你们该怎么唤我?”
石三百还没有接话,石阿奴已经甜脆脆地喊了一声:“父王。”
打小没有父亲记忆的石阿奴,不知有多渴望能有位父亲,如今父亲就在眼前,她欢喜。
任荣长听到这一声,心都软了,连忙又从袖里拿出一个妆奁,里头正是夫妻二人给小女儿挑选的首饰簪子。
妆奁交到阿奴手上,阿奴欢喜的打开,就见一支晶莹剔透的翠珠簪子摆在眼前,那簪子似乎还发着蓝光,取出簪子,底下是根红绳。
任荣长见阿奴将红绳拿出来了,脸上有了不自觉的笑意,“买簪子送的两根红绳,为父……”
“父王,我喜欢。”
阿奴说完就往父亲身边一靠,直接坐父亲怀中了。
石三百却是在此刻跪了下来,他恭敬的将匕首收下,就要磕首,任荣长伸手将其扶住。
石三百微愕,就见父亲手臂上使了劲,他竟是无法挣脱,一时间少年心性顿起,也用了劲头,结果还是父亲的手下败将了,连挣脱的力气都算不上,只是扭了两扭。
任荣长笑了,“还得日日操练才成,你五哥哥已经离京,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学剑吧。”
石三百心头欢喜。
“你学的晚了些,教你那些中规中矩的也没有成算,不如为父另教你一套射箭功法。”
石三百听着,眼睛都亮了,他借着父亲的臂劲起了身,再怎么装作沉稳,这会儿也忍不住,问道:“父王所说,可是三箭齐发的功法?”
任荣长摇了摇头,但很快想到一事,说道:“要不为父带你亲自看一场,便能学会了。”
石三百彻底被任荣长征服,高兴坏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去了。
任荣长却交代道:“去尚书府,你可怕了?”
石三百的笑容惊在脸上,父亲去尚书府做什么?
此时的石三百自是不知他家父王在朝堂上打了曹尚书后中了毒的事,如今毒已解,身体还没有好利落,可凭着他这性子,这仇不能不报的。
“不敢么?”
任荣长颇有些失望。
石三百却是点了头,“我跟着父王一起去,我的轻功还算不错。”
这倒是让任荣长有些意外,欣赏的看着这个小儿子。
石三百终于能在父王面前表现一下自己了,毕竟这些时日跟在五哥身边学轻功,他可是用了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