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安坐在沙发上,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今天收集到的信息。一个个疑问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周正军到底触动了谁的利益蛋糕?是在利益分配时遭人排挤,还是背后另有隐情?中纪委内部,有没有人参与了这场阴谋?江南省常委里,又有哪些人卷入其中?燕都市那边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集体针对周正军?”
“四哥,您喝口水。”赖文才端着茶杯,蹑手蹑脚地走过来,轻声说道。
周永安这才回过神来,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他放下茶杯,目光如炬,看向赖文才:“江南省纪委的工作日志在哪里?”
“在保险箱里,我这就去拿。”赖文才放下茶杯,快步走向保险箱,打开柜门,取出工作日志,双手递给周永安。
周永安接过日志,再次陷入沉思,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日志的封面,眼神中透露出一阵迷茫。
浙省康市青云小区七号楼303室,厨房里升腾起袅袅烟火,周正清手持锅铲,专注地翻炒着锅中的菜肴,油烟裹挟着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突然,门锁转动的声响传来,她下意识地将火调小,扯下围裙擦拭着手,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朝门口走去。
“回来了,全哥,孩子接回来了?”周正清一边说着,一边快步从厨房走出来。然而,当她目光扫过玄关,并未瞧见孩子的身影,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孩子呢,全哥?”
张全将公文包挂在衣架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满是温柔:“小铭被爸爸接去了。”他上前两步,双手轻轻搭在周正清的肩头,语调里带着几分俏皮,“今天,咱们过二人世界。”
周正清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张全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变化,双手不自觉地收紧。“全哥,今天有人来找我,是为了我哥的事情。”周正清声音放轻,打破了片刻的温馨。
张全闻言,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短暂的愣神后,他迅速恢复常态,关切问道:“嗯?是哪里的官员?能给大哥洗清冤屈吗?”说着,他双手松开周正清,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获取更多信息。
“不知道,他说他是中纪委调查组的,这次专门来调查我哥的案子。”周正清双手下意识地揪着衣角,如实说道。
张全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中流露出忧虑,轻叹一口气:“如果和其他几批调查人员一样,我担心大哥的事情,还会和前几次一样,不了了之。”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沙发旁,重重地坐下,双手揉搓着太阳穴。
“他问了我很多问题,我感觉这次和前几次不一样。”周正清走到张全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期许。
张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黯淡下去。“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盼着大哥能早日出来,可这官场的水太深了……”他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将公文包放在茶几上,“大姐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没有,和以前一样,几乎不和我们联系。”周正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落寞,眼神也变得有些黯淡。
“哎,真是没想到,大哥进去之后,大姐也和我们断了联系。”张全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双手背在身后,背影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惆怅。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寻思大哥这事,和大姐家应该扯不上关系吧?”周正清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说道。
张全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用力而“咔咔”作响。“有的时候,最难看透的就是人心!”他语气愤懑,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哥前脚刚被双规,姐夫就忙着和大哥撇清关系,这叫什么事儿!”他来回踱步,鞋跟重重地敲击着地面,“更气人的是,嫂子上次生病,要不是你及时赶过去,说不定人就没了!嫂子住在大姐工作的医院里,竟然连基本待遇都没有,想想就让人心寒!”
周正清听着张全的话,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想到嫂子无助的模样,以及大哥遭遇的种种不公,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张全见状,眼神里满是心疼,急忙快步走到周正清身边,双手轻柔地为她擦拭眼泪,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弄疼她。“我就是心里憋屈,忍不住抱怨几句。”他轻叹一声,眉头依旧紧锁,“我只盼着这次调查大哥案子的调查组,能为大哥洗清冤屈,还他一个清白。”
“我知道你的心思,我就是心疼你……”周正清抽噎着说道,抬手轻轻握住张全的手。自从大哥被双规后,她清楚张全在单位里也受到了牵连,遭受了不少排挤,平日里看似坚强的他,实则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张全反手紧紧握住周正清的手,目光坚定,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没事。只是大哥太委屈了!要是这次中纪委不能为大哥正名,咱们就去京都!直接到中纪委、政法委告状,哪怕丢了这公职,我也绝不罢休!”
“全哥……”周正清被张全的话深深触动,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她扑进张全怀里,张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两人相拥在一起,在这略显昏暗的房间里,相互给予着彼此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