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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很沉。
梦中有无数碎片闪过。
万海坡、国公府的大火、红色的嫁衣和摇曳的烛火、小渔村、蛊虫、溥翁和竺语、太郯山十圣、永德宫的密室、东平寒月、极泉宫、十二年前的鬼节、虚无境的无尽黑暗…
随后,好似有一人轻轻牵起她的手,望向她的眸子里斗转星移,天光明灭…
南荣婳一下睁开了双眼,轻呼一声:
“容风!”
可眼前只有床帐的帐顶。
南荣婳心中忽然漫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感,她方才在梦中好似…
“婳儿,你醒了?”
下一刻,一只修长的手掀开床帐,沈临鹤神情关切望向南荣婳,问道:
“感觉如何了?你这一觉足足睡了三天三夜。”
南荣婳看着那双桃花眸子,一滴泪竟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沈临鹤一下神色变得慌张起来,他附身靠近,轻柔地为南荣婳擦着泪,有些手足无措道:
“婳儿,你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心中慌乱,可下一刻却被一只柔夷勾住了脖子。
沈临鹤没有防备,一下向前扑了过去。
二人四目相对,女子眼尾的红意让沈临鹤的一颗心化作了水。
他轻轻吻上南荣婳的眼睛,然后是额头、鼻子、红唇…
无一处不吻得细致。
…
天光已暗,房中没有点亮烛火。
酒楼沿街,街道上灯笼的光芒隐隐透过窗户映入了房中。
房中的一切模模糊糊,看上去毫不真切。
真切的,只有怀中切切实实搂着的人。
凌乱的床铺上,二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锦被垂落了一半在床边,另一边盖住女子大半个身体,和男子健壮的腰身。
沈临鹤和南荣婳均没有开口说话,二人沉浸于只属于俩人的这得来不易的片刻,房中一片静谧。
直到走廊中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停在他们的房门前,而后蔺宜疑惑的声音响起:
“咦?房中怎是漆黑的,莫非沈大哥和南荣姑娘出了门?”
说完,蔺宜踟蹰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
床榻上,南荣婳脸色微红抬头看向沈临鹤,沈临鹤轻笑一声,勾起南荣婳的一缕长发在指尖把玩着,声音蛊惑道:
“看来娘子不愿起,莫非是方才为夫伺候得不够,不如我们…”
话未说完,南荣婳瞥了他一眼,轻拍了一下他的手,披衣坐起。
身后,传来沈临鹤可惜的声音:
“唉,看来只得下次让娘子再体会一下为夫尚未使出来的本事了!”
…
直到二人穿戴好出了房门,南荣婳的耳根还是热的。
这酒楼一共三层,他们的房间就在顶层的走廊尽头,这里虽不及长盛阁豪华,但已是陇州最好的酒楼了。
二人沿着楼梯向楼下走去,待到了大堂时,正巧见蔺宜要往楼梯处来。
蔺宜见到他二人,目露疑惑。
“沈大哥,南荣姑娘,你们这是…从哪来,方才见你们不在房中?”
南荣婳不知如何回答,下意识看向沈临鹤。
却见沈临鹤负着手,一副再严肃不过的神色说道:
“方才我二人在酒楼中巡查一番,发现此处…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