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彦尘经过萧峙身边时,狂傲地抬着下巴:“萧候来得不巧,我有事不便招待。”
逐客之意,溢于言表。
萧峙轻柔一笑,平日里古井无波的黑眸这会儿清澈见底,勾起的唇角似朗月,皎洁昭昭。
“我与你大哥有些交情,今日前来是想替他看看你是否还依旧顽劣。”
二夫人看了这样的他,顿觉谢彦尘年少轻狂,不识礼数;便是晚棠都一时看傻了眼,如此俊雅出尘的萧峙,她还是第一次见。
萧峙的视线状似不经意地瞟向晚棠,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顿时变得炽烈。
晚棠当即躲开他的目光,心头情不自禁地颤了下,像是被拨动的弦,余震袅袅。
谢彦尘看他游刃有余地给自己扣了个“顽劣”的名声,攥紧拳头白他一眼。
他收敛平日里的不可一世,强颜欢笑道:“萧侯说笑了,谢国公府与武安侯府鲜少往来,我大哥岂会麻烦萧侯来看我。”
“京中局势变幻莫测,你大哥近来闭门不出,惶惶不安,你迟早要帮着打理国公府,一直待在承州不闻不问也不是法子。”萧峙好心相劝,言辞恳切,俨然真是来帮忙劝说谢彦尘的。
萧峙这番话就是在讽他游手好闲,不顾国公府的兴衰荣辱。
谢彦尘吃瘪,紧张地看了晚棠一眼。
二夫人嗅到一丝硝烟,笑道:“萧侯和三郎好生聊着,我腿有点儿疼,婉婉先扶我上马车。”
萧峙没再跟谢彦尘啰嗦,温声道:“我送二夫人出去。”
谢彦尘看他一副反客为主的架势,心头火滋啦啦地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怒气,三两步走到晚棠身边:“姐姐,我带你们去找我二叔。”
站在二夫人那边的萧峙不动声色地用目光丈量着谢彦尘和晚棠之间的距离,不管心里有多冷冽,面上始终春风和煦。
二夫人看谢彦尘虎视眈眈地盯着惋叹,再想到刚刚那两个通房丫鬟,有点儿不高兴地把晚棠往自己身边扯了扯。
这谢三郎到底太年轻,为人处事不够稳重。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萧峙,待人接物大方得体,虽是武将却不失书卷风雅。
二夫人心头的天平,不知不觉间已经向萧峙倾斜。
萧峙出了谢家,没理由一直跟着晚棠,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彦尘骑在高头大马上和那辆马车并排离开。
远水救不了近火,他眼下只能便宜谢彦尘这小子在秦家人面前挣好形象了。
赵驰风牵马过来:“侯爷快追吧。”
萧峙柔柔笑得发僵的脸,凉飕飕地睨他一眼,哪里还有半分在秦家人跟前的和气:“本侯又不是狗皮膏药,不知道过犹不及吗?”
赵驰风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侯爷朝另一条道去了,只是眼神一直依依不舍地盯着晚棠坐的那辆马车。
他无语到眼角直抽抽,想起一事,赶忙追上去:“侯爷,赵福今晚便能赶过来了。”
萧峙这才收回视线,黑沉沉的脸色有所缓解:“好,那便明日上门提亲。”
那厢,谢彦尘很快哄好他二叔前往秦府。
晚棠怎么都没料到,原本已经苏醒的魏老夫人竟然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谢老大夫给老夫人把完脉,啧啧两声:“余毒未除,又添新毒,你们当我是再世华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