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腰间的平安扣因着这个急促的举动而晃了晃。
大夫抬眸看过去时,恰好看到阳光洒在晚棠身上,把那粒平安扣照得晶莹剔透,隐隐映出几个字。大夫细着眸子看了看,当即惊得瞪大了眼。
他一双手抖了抖,眼看旁边丫鬟把方子拿了去,他又一把夺过来:“我这脑子,写错了写错了。”
他揉皱那张纸,重新写了一张方子,写完又隐晦地瞥了一眼晚棠那粒平安扣。
他揩了一把额角冷汗,郑重交代一番:“老夫人体内余毒积存多年,日后但凡入口之物都需小心。”嗅了嗅屋里的熏香,“身子大好之前,熏香也撤了吧。”
若是他没看错,那粒平安扣是京城徐家徐行的私人信物。
二夫人闻言,眉头一拧。
晚棠也听出不同寻常的意味。
她拍拍魏老夫人的手:“祖母好好歇息,我去跟大夫讨药。”
二夫人见状,接过魏老夫人的手,朝晚棠点点头:“那你去吧。”
晚棠客气地将大夫送到外面屋子吃茶,又朝身边的惊春和染秋两个使了眼色,待丫鬟们退尽,她才低声问道:“大夫不妨直言,我祖母这次昏迷这么久,可另有缘由?”
那大夫又揩了一把冷汗,指着晚棠那粒平安扣道:“二、二姑娘这粒平、平安扣,好生别致。”
晚棠眉眼微动,解下平安扣递给他看:“我曾去京城游玩,结识一位妙手神医。”
“这神医姓什么?”
“徐,缓缓徐行的徐。”
大夫立即双手奉还那粒平安扣,起身就朝晚棠跪下去:“二姑娘,我险些酿下大错,求二姑娘责罚。”
医者不自医,他儿子生了一种古怪疾,他一直束手无策,是徐行途径承州时帮他把儿子从鬼门关救回来的。只是以后要一直服药,那药得向徐行求购。
“昨晚有人给我一张银票,让我悄悄改老夫人的药方……那些药无毒,只是老夫人承受不住用量,吃几次便会越发虚弱。求二姑娘万万不要告诉徐大夫,我……我儿子续命的药全指着他了。”
晚棠瞳孔一震,冷笑道:“你家孩子的命是命,我祖母的便不是了?”
大夫一头磕下去:“我知错了!求二姑娘原谅!”
“前两日也是你诊治的,之前的方子可有问题?”
“没有没有!那人昨晚才找到我!”
“为何不让熏香,可是那香也有问题?”
大夫缩了下脖子,战战兢兢摇头:“非也,那香有凝神静气之效,只是那人能找到我做手脚,难免不会再找别人。倘若有人在熏香里掺些毒物,等贵府发现怕是已经晚了。”
晚棠又询问一番,看大夫说不出指使之人的样貌背景,便让人将他送了出去。
敌在暗,她们在明,打草惊蛇不是明智之举。
晚棠回屋时,魏老夫人的叹气声又重又虚。
二夫人朝她使了个眼色,拉着她到到外间问话:“大夫那话何意?可是有什么问题?”
晚棠睁大眼睛盯着她,面不改色地撒了谎:“我追问之下,大夫承认他束手无策,只是随意叮嘱一番想保住颜面。承州可还有医术精湛的大夫?不如多请几位给祖母看看。”
二夫人沉吟道:“承州有位老大夫,以前做过太医,如今致仕回乡闲散在家。不过他只给谢三郎一个人看诊,别个重金求诊都不带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