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文雅气急,骂道:“你个狗奴才,仗着是弘晖哥哥身边伺候的,就敢威胁主子不成?”
她虽这样说,但到底不敢真的强闯进去,便威胁道:“你等着,回头本格格定要告诉姑姑你以下犯上之事,你就等着挨板子吧!”
小夏子脸色变都没变,就像没听到文雅的威胁似的。
屋里,皇后正歪在榻上歇着,她的发髻依旧一丝不苟,衣着齐整无任何凌乱,眼神清明的很,不见任何惺忪模样。
“来了?坐吧。”
她用眼神示意弘晖坐下,开门见山道:“听说董鄂氏这胎怀的甚是辛苦,到现在还在吃安胎药,可是胎相不稳?”
“没有。”弘晖淡声道:“董鄂氏和孩子都好,就是孩子性子调皮不懂事,有些折腾额娘而已。”
他没说实话,太医每月都请平安脉,从查出有孕开始,就暗中找到他说董鄂氏腹中的孩子怕是有些胎弱,若不能好好养着,随时都有小产的风险。
好在孩子还算争气,一天一碗安胎药,勉强是稳住了,如今董鄂氏的肚子已经显怀,还有了胎动,别说这时候董鄂氏舍不得不要,便是每天亲自陪着安胎的弘晖都舍不得了。
皇后“嗯”了一声,也没说信不信,只问道:“这个月份,怕是已经显怀了吧,可叫太医看过是男孩还是女孩了?”
弘晖抿唇:“男孩女孩都好。”
“胡闹。”皇后哼了一声,又道:“本宫叫人看过了,说董鄂氏如今喜吃辣,且肚子圆圆,想必肚子里是个女儿,你如今整个心神都在这母女俩身上,何时才能有个儿子?”
弘晖顿时皱眉,不满道:“额娘,我已经快三十了,不是需要时时看顾的小孩子了,你不用派人在府里盯着儿子的一举一动。”
董鄂氏这些日子一直没出府,只有身体状况好些的时候会在自己院子里转转,皇额娘能知道她的情况,想必是院里被安插了人了。
皇后并不在意弘晖的不满,而是道:“文雅是个好孩子,又年轻,她母亲生了五个孩子,四男一女,以后定是不差的,本宫预备给你和文雅赐婚,叫她进你府里做侧福晋,尽快为你绵延子嗣。”
弘晖果断拒绝:“儿子不喜欢文雅妹妹,且她和儿子年纪相差太大,皇额娘还是别乱点鸳鸯谱了,免得耽误了文雅妹妹的好姻缘。”
“喜不喜欢的,你和她又没相处过,哪里能说得准?至于年纪,那算什么,也不过只相差个十几岁而已,你若觉得亏待她,待她进了府,好好待她就是。”
弘晖见皇后如此坚持,知道他怎么说都不会有用,只好搬出胤禛来:“皇额娘,这件事还是等皇阿玛回来之后再商议吧,皇阿玛如今虽远在江南,但每隔几天三弟就会将京城的事快马加鞭送过去,皇额娘若是着急,且等几天,儿子去信问问皇阿玛如何?”
说到弘昭监国一事,皇后闭了闭眼,已经不想再说什么,强硬道:“本宫是必定要给你和文雅赐婚的,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弘晖起身,拳头握了握,沉声道:“娶不娶新人是儿子的事,便是您赐婚,婚期也得等皇阿玛回来,您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
“不用考虑!”皇后盯着他的背影道:“从今日起,本宫不会再进任何东西,你什么时候将文雅娶进门,本宫什么时候恢复进食!”
弘晖脚步顿了顿,但片刻后,还是没有回头地走了,他知道,若是这次被皇额娘以身体威胁而妥协了,那以后,必定还有更多因此而妥协的事。
但他没想到皇后说绝食,那真的是一口东西也不吃,七天之后,珍珠温玉从宫里出来,到府上找到弘晖,哭求道:
“贝勒爷,皇后娘娘因长久未进食而晕了过去,太医说娘娘身体本就虚弱,如今亏空太多,恐怕,恐怕。。。”
待弘晖进宫见到瘦骨嶙峋,呼吸微弱的皇后时,他便知道,这场母子相争,最后的赢家还是他的母亲。
“皇额娘选个好日子吧,儿子会把乌拉那拉氏迎进府的。”
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皇子娶侧福晋,自然是内务府择选良辰吉日,弘昭便也收到了消息,他刚开始有些不解这毫无预兆的,二哥为何要娶侧福晋,后来着人调查了一番,不由摇了摇头,亲生母亲这般相逼,又叫二哥如何自处呢?
不过这到底是人家母子俩的家事,弘昭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在婚期定下来之前,特意找到弘晖,问要不要去信给皇阿玛说一声。
弘晖拒绝了,苦笑道:“不过是娶个侧福晋,皇阿玛在江南有要事,还是不要打扰了。”
他虽如此说,但在成婚这天,心中还是憋着一口气,在众人过来敬酒时是来者不拒,一直喝到散场,乌拉那拉文雅派丫鬟来催了又催,这才踉踉跄跄往后院走,半路上,他醉意朦胧地问小夏子道:
“福晋这两天还好吗?”
小夏子道:“贝勒爷放心,福晋知道您的难处的,让您别担心,她和小主子很好,还特意吩咐奴才好好照顾您。”
“那就好。”弘晖看了看天,忽然脚步一转往后门而去。
一直引路的丫鬟赶紧提醒道:“贝勒爷走错了,侧福晋的院子在这边儿呢!”
弘晖却摆摆手,脚步并未停下。
小丫鬟急了,慌忙就要去拉弘晖,却被小夏子一把拦住,斥道:
“哪儿来的不懂规矩的丫鬟,主子也是你能随意拉扯的?来人,掌嘴二十下,让她清醒清醒,看清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一心为弘晖,自然知道弘晖心中的苦闷,心里对皇后,对刚进门的侧福晋有十足的怨气,又见一向不贪杯的主子今儿借酒浇愁,更不是滋味儿,这不,这小丫鬟撞上来,正巧给了他发作的机会。
随着巴掌声响起,身后小丫鬟呜呜地哭了起来,弘晖仿若未闻,在小夏子的搀扶下出了后门。
小夏子忙问:“主子是想去哪儿?奴才给您准备车驾去。”
弘晖满口酒气,醉醺醺道:“去,去你师父那儿。”
他口中小夏子的师父,正是如今在京城一处小院中休养的小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