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爱党的再三保证下,村长不情不愿地给他们开了证明。
回去的路上,黑灯瞎火,蛙声一片。
“爸爸,村长爷爷同意我们去奶奶家了吗?”苏珊拉着苏爱党粗糙温暖的大手抬头问。
“同意了,我们回家收拾收拾,明天爸爸就去市里买火车票。”苏爱党说。
“太好了,我也能去城里玩了,我们还要坐火车吗?我听狗蛋说火车跑得可快了,比我们这里的牛车都快。”
“爸爸我们是去了奶奶家就不回来了吗?”
“那我明天要跟我的小伙伴说一下,跟他们说我也要去坐火车了。”
苏爱党听着苏珊的童言童语,内心苦涩。他跟苏珊说他们会一起走,所以苏珊现在很开心。
两天后,苏爱党带着苏珊坐上了去往镇上的牛车,到了镇上又花了一毛钱买了汽车票坐车去市里。
他们镇上是没有火车的,市里才有。
跟一车的鸡鸭挤了四个小时,终于到了市区火车站。
大夏天的,苏珊都腌入味了,下了车还一股鸭腥味,久久不散。
一路上苏珊东张西望,既兴奋又紧张,她紧紧抓着爸爸的手,好奇地看着与村里截然不同的世界。
原来火车是绿色的。
原来城市里面的楼房那么高。
原来马路上真的有自己可以动的铁皮盒子。
坐在火车上的苏珊看着窗外的风景,两眼应接不暇。
吃饭的时候,苏爱党从脚下的蛇皮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装着自己烙的三和面饼。
“珊珊,吃饭了。”
他低头分给苏珊一个饼子,只是他举起的饼子半天没有人拿。
苏爱党抬头看去,苏珊正眼巴巴地看着远处的餐车。
“想吃吗?爸爸给你买一盒。”
他将手里的饼子咬在嘴里,从裤腰里面缝着的小袋子里摸出几张潮湿的纸币。
“爸爸,我不想吃,我只是看看。”苏珊偷偷咽着口水,她知道爸爸挣钱很辛苦。
苏爱党吃了两口饼子,等餐车路过他们这里时问:“同志,这个盒饭多少钱?”
“三毛钱。”
“给我来一盒。”
“爸爸,我们吃饼子吧,我就喜欢吃你做的饼子。”
苏珊拉着苏爱党的手臂说道。
“没事,爸爸想吃了。”苏爱党笑着说。
苏珊闻言放下手,“哦,那爸爸买吧,爸爸最近太辛苦了,要多吃点饭。”
苏爱党递过去三张皱巴巴的一毛钱。
接过沉甸甸的盒饭,苏爱党打开盖子,里面满满的一盒白米饭,上面还有麻婆豆腐、白菜炒肉和拌豆干。
苏爱党将盒饭凑到苏珊面前,“珊珊,爸爸刚刚吃了饼子,现在又有些饱了,吃不下,丢掉太浪费,你帮爸爸吃吧。”
苏珊闻着盒饭散发出来的香气,使劲咽了咽口水。
“爸爸,你真的饱了?那我帮你吃一点点。”苏珊用手指比了短短一截。
“吃吧。”
苏珊接过盒饭,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
她好久都没吃过肉了,太香了。
说实话,这么热的天,饭菜味混着汗臭味,整个车厢的气味十分难闻。
可苏珊丝毫感觉不到,她只记得这个饭菜香。
她吃了一小半就把饭盒递给了苏爱党,不管他如何说,就只说自己吃饱了,不肯再动筷子。
苏爱党知道闺女心疼自己,喉头有些干涩。
这让自己如何不为她多打算。
眼看着收餐盒的乘务员要过来了,苏爱党几口就把剩下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在火车上晃荡了两天后,苏爱党拉着头重脚轻的苏珊下了车。
就着明晃晃的大太阳,苏珊觉得自己来到了仙境。
这里有宽阔的大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