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君就着他的手喝下一口,温酒入口,一路滚过喉头直入肺腑。
她许久不曾喝过这般烈的酒,被辣了舌头,赶紧吃了口鱼肉。
李正泽被她的样子逗笑,伸手轻轻从大氅下帮她顺气。
“你几时买的这酒?”裴文君想到什么,“是红鹤送出来的?”
李正泽点头,沉思一瞬,将京中的消息说与她听。
“红鹤带来消息,说是皇后并未对来福出手,如今来福已然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夜夜宿在万寿宫寝殿伺候。皇后不开口,那帮言官也不敢轻易再置喙皇帝床榻之事。”
裴文君夹起一筷子鱼肉喂到他嘴边,道:“看来皇后和来福二人达成了共识。”
“还有一事,宫中有传言,说是娴妃裴嫣然怀的是个皇子。”李正泽又喝下一口温酒道。
闻言,裴文君夹鱼肉的筷子顿住,转而放下,喃喃道:“若是按照娴妃怀孕的月份来算,显然还未到能瞧出是男是女的时候。”
“如今只是传言,消息的出处还未可知。若是此事有人故意为之,他的目的显而易见,是为着让皇后与娴妃两下相争。”
“那宫中不是又要生出乱子?”裴文君端起酒壶为他蓄满。
李正泽平静出声:“自古朝堂和后宫一向密不可分,有权势的地方势必就会有争斗,如此反复,至死方休。”
裴文君顿时觉得没了吃鱼的兴致,端起适才的酒盏,一饮而尽,周身立时升腾起暖意。
李正泽回神见她白皙的颈子上还有几片红痕,那是他情难自抑时留下的。
想起昨夜就是身前之人在他手中辗转求饶,急促喘息,他只觉耳朵又热了起来。
“既然管不了,索性由着他们去吧。”裴文君说完不见他应声,转过头看他,正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含情眼,连带着他鼻尖的褐色小痣都染了红。
“你怎么了?”她话音未落,只觉身后传来异样感觉。
她现下坐在李正泽怀里,完全被他拢在身前,自然知道那是何物,睨他一眼,不做声却红了脸。
“昭昭。”李正泽气息吹在她耳边。
裴文君不为所动,恰在此时,那架着的鱼竿动了下,“快看,鱼上钩了。”
李正泽知道她是故意转移话头,当下单手拿起鱼竿,轻轻一甩,一尾鱼就被他甩在了船尾。
他笑出声,将裴文君横着揽进怀里,覆唇吻下去。
江边本就昏沉的天变得更暗了些,有零星的雪片落下。
良久之后,李正泽才舍得放开她的唇瓣,裴文君周身都失了气力,软绵绵的仰躺在他怀里。
裴文君眯着眼抬头望天,雾蒙蒙的空中落下大片的雪。
她伸手接住一片,轻声道:“下雪了。”
李正泽将她的手拢进手心,虚握成拳,“又是一年好时节。”
说完他起身将裴文君打横抱起走向船篷。
“你要做什么,我的鱼还没吃完。”裴文君嗔怪他。
“那鱼凉了,先吃点旁的。”李正泽低声哄道。
几息之后,原本停在江上的小舟伴随着船篷里不时传出的女子低吟轻轻摇晃起来。
寒冷吹过,落雪随风起舞,洋洋洒洒,顷刻间覆满天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