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泽亲手盛下一碗羹汤放在她身前,方才开口将昨夜发生的事说与他听。
原来,公子川本打算好,借着宫中往来运送货物的马车将温雅柔和无涯两人带出来。
不成想出了差池,已经打点好的人临时犯了事,被罚入了慎刑司。
恰巧庆云这边寻到了替换下两人的尸首,这才在昨夜冒险行事。
他和庆云各自背着一具尸首入宫,想要趁着慈宁宫人手杂乱之际,浑水摸鱼将他们两人带出来。
李正泽和红鹤摸进慈宁宫的时候,正遇见公子川和庆云在那处手忙脚乱。
温雅柔身怀有孕自然不能靠自身翻墙出去,无涯身上伤未好亦是动弹不得,两人都要有人带着才能从这深宫院墙上出去。
乱就乱在还要有个人点火善后,需得浇上火油,等着这处火势大了,彻底将人烧焦了才好全身而退。
本就是冒险行事,稍有差池,几人都要掉脑袋。
“所以,你们正是赶巧了。”裴文君笑着问他。
李正泽摇头叹息,“你是没瞧见昨晚的惊险,若不是我和红鹤正巧去了,帮他放火善后,只怕几人都要被留在那里。”
“你终究还是帮了他。”裴文君为李正泽布菜,“心中可还怨他?”
“若说怨气,也不是半点没有,只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终究不是他的错。怨他没有半点用处。”李正泽抬眼看她,“人若是因着一点年少时的际遇,一辈子都活在对过往的不满和怨怼中,岂不是白活了。”
裴文君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几许赞叹之意。
&34;我如今有你陪在身旁,已然是这辈子最大的幸事,若说先前的苦难都是为着与你相聚,便是再吃上十倍百倍的苦我也愿意。&34;他说着又笑起来,眉眼都含了春色。
“嗯。”裴文君顾不得看他对自己散发爱意,将头埋进碗里,声音哽咽。
京城城外,一队马车出了城,用的是平阳王府的牌子。
离城门远了,马车内的女子才将头上帷帽摘下,掀起帘子看向前头赶着马车的人。
那人戴着斗笠,将头压的很低。
“就送到这处吧,你不欠我什么了。”温雅柔淡淡开口。
男子将头上斗笠摘下,转头看了眼躺在车里的无涯。
“往后珍重。”
说完他跳下马车,后面自有跟着的小厮上前来揽起缰绳。
无涯强撑着跪起身子,朝他拜道:“多谢主公救命之恩。”
公子川在温雅柔扶着他的手上扫过一眼,“照顾好她。”
说完他往外迈开几步,那小厮扬了扬缰绳,车队继续往前走。
直到车队扬起的尘土重新落下,一直跟在后面的庆云才牵着马走过来。
“王爷,咱们回城吧,只怕宫里还要忙上几日。”
公子川仍旧看着车队远去的身影,不动声色点点头,周身透着无边孤寂。
他也是从先前裴文君假死一事中得了思绪,这才临时安排下偷天换日的计策,幸而有李正泽帮忙,才算是圆满完成。
庆云一时有些看不懂公子川的做法,若说不在意,顶着掉脑袋的风险费尽心机将那两人救出来,若说在意,却又这般轻易将人放走。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将手上牵着的缰绳递出,公子川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而去。
庆云也翻身上了另外一匹马,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