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隽烦得一沓,正愁着脱身,就听到外面的车马声。他如获大赦地站起身来,果然看到成安和孟公公。
“公主,在下有事先走了。”
江隽连衣服都顾不上多穿一件,就跳到车上,道:“快走,快走。”
马儿快步行起,看他这般狼狈,孟公公忍不住哈哈大笑:
“江大人,怎么走到哪里都有桃花运。”
“皇上似乎也很宠大人啊,已经接连两个晚上了。”
江隽越解释,孟公公越觉得他是欲掩弥彰。江隽只能摆烂了,甚至恶趣味的想,要是赵君临知道了,总会替自己澄清的。他一个皇上都不怕,他怕什么。这般想着,心里也就坦然了。
车子徐徐而行,看着外面的繁华市井,江隽热情地邀约道:“公公不日就要回国,我还没好好陪公公到处走走呢。公公想去哪玩,隽今日一定奉陪。”
孟公公呵呵笑了两声道:“好说,好说。”
“好不容易抓到你这大忙人,我可要好好敲敲你竹杠的!”
坐在醉仙楼里,满桌的珍馐美味,作陪的歌姬明眸酷齿,个个善解人意。
孟庆利左拥右抱,醉眼朦胧:“江大人啊,一副清风明月的样子,跟谪仙一般的人物,偏偏还这么接地气。不像那帮子文官,酸气冲天,清高的很啊。”
江隽自嘲地笑道:“谁让我出身下九流的商贾呢,身上只有铜臭,可没有清高。”
孟公公听出他的不平之意,拍拍他肩道:“江大人,岂是池中之物。”
“谢公公吉言。”江隽满满地斟了一杯酒,举起来敬他:
“这两日,隽一直跑来跑去,倘有不周之处,还请公公海涵。”
孟公公笑看端起酒来:“江大人太客气了。回去的路上,舟车劳顿,要是成安能陪陪我,就好了。”
江隽点点头道:“这有何难。就让他陪公公先回好了。”
吃饱喝足后,江隽又陪着孟公公在戏楼听了两出折子戏。
回到客舍,休息了没一会,宫里的轿子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夜间的御书房内,安静无声,照旧一个忙着批折子,一个忙着看书,默契地很。
奏折看累了,赵君临也会问江隽一些问题,江隽的每一个回答,总能正中他的心怀。偶尔两人也会有争论,但每次争论过,两人都能有所悟。一个绝顶聪明的人,遇到另一个惊才绝艳的人,擦出的智慧火花,足以绚烂整片夜空。
看着眼前的人,赵君临实在太欣赏了,貌似不经心地说道:“朕真想把江大人留在北胤。”
江隽抬眼看了下他,不屑道:“留下来做你的琴师?”
赵君临轻讪一声:“朕虽尚无皇子。”
“但朕想预定下你,让你做太子太傅,官属正一品。”
“君无戏言!”
江隽一愣,旋即眼睛有点热。
他一个六品文官,何德何能一下子官居一品。更何况他来自异邦。这样的厚待和机遇,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可他生在新安,长在新安,身上流着的是新安人的血,他爱的始终是新安。他有他的立场,所以再多的感动,他也没法答应。
江隽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赵君临,婉拒道:“可否容臣以后再说。”
赵君临点点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批起奏折来:“好,朕不催你。”
两个人各怀心思,继续一个批奏折,一个看书。
半晌江隽才说道:“臣有点私事要处理,明晚可否休沐一晚。”
赵君临想了想道:“后天就是冬至,朕要参加祭天大典。兹事体大,朕不想精神不济地,出现在文武百官门前。所以,江大人,可否换到后日再休。”
江隽想了想,人不打无准备的仗,多一天的筹备,说不定对自己反而是好事。
于是点点头说了声:“好。”
这一晚,江隽的琴弹得格外用心。哪怕皇上已经睡着了,他还多弹了一曲。此曲曲意深沉,有他永远说诸不出口的谢意
一夜好睡,第二日一大早,江隽用完了膳,就匆匆赶回了客舍。
小七和阿酒早就候在房里等他。
他看着阿酒,急切地问道:“昨晚情况如何 ”
阿酒仔细地说着详细的经过:“小的故意提起公子,夷光姑娘说,不相干的人,提他干什么。姑娘她似乎根本不想谈起公子。为防她生疑,我也没敢再多问。”
“我私底下探了探竹青,和那位白芷姑姑的口风,她们似乎也不知道什么内情。”
“但是奴也发现了,夷光姑娘和那位白芷姑姑,关系要比其他人亲近很多。姑娘住东厢房,白芷住在隔壁耳房。姑娘有什么事情,和她说的多,好得像亲姐妹一般”
江隽细细听着,心中已经有了打算:“这样,今日你我乔装一下,去一趟洒金巷,好好接触下那位白芷姑姑。”
阿酒抬眸问道:“主子是想让我扮成白芷姑姑。”
江隽浅浅笑笑,拍拍她脑袋道:“白芷多高,你多高?你扮的像吗。”
“那主子去洒金巷做什么。”
“当然是去观摩学习。明天晚上,我亲自去。我来扮白芷。”
“我是最了解夷光的人,我亲自出马,就不信套不出她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