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受伤之人不可喝酒。
方迎邈却格外不赞同,“想我军营内,兄弟们各个都是铜皮铁骨,若是在打完仗之后来一杯美酒,那才叫一个痛快美事呢,哪里还在意这些东西,你呀,就是太婆婆妈妈了。”
说着,就不顾对方的阻拦,去库房那边拿了一坛子酒。
月光下,他喝地酩酊大醉,哈哈大笑了起来,“痛快!自从去了姐夫那个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喝到这么好的酒了,话说回来,有这么多的珍宝在这里,前辈还真是个富庶神秘之人……”
张鹤说,“就是因为这样,你就不该乱开人家的酒。”
“这有什么,大不了到时候再相见的时候,找个时间报答人家就是了。”
方迎邈却不以为然,他的个性本就率直,根本不在乎这种世俗之见,既然别人说他们可以住,他就坦坦荡荡的住,要报恩,就坦坦荡荡地报恩。
但是张鹤与他的两个人的个性,就像是两个极端。
张鹤抿唇,没有反驳对方的话,只是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这时,旁边传来了方迎邈的声音。
“张鹤,你有想过,要是不打仗了,有没有想要去做的事情啊。”
张鹤说,“回老家,建个草庐,然后好好照顾我弟弟,就这样安然一生。”
随后旁边就传来对方的轻笑声,“这倒是你能做出来的事。”
张鹤问他,“那你呢?”
方迎邈勾唇一笑,“我么?这我倒是没有想好呢,要是有的话,应该也会回老家,或者直接再不要脸一点,去我姐夫我那住吧,反正侯府挺大的,也不差我这个闲人了。”
随后他就看见张鹤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似乎是被对方的话逗笑了。
但是对方还没笑多久,就听见方迎邈说,“要是我姐夫他不收留我的话,那我能不能去你那边,让你收留我呢?”
随后就看见对方看向他,薄唇微微抿了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幅样子也顿时把他逗笑,“你那是什么表情?”
“不愿意就不愿意呗,又露出这幅表情做什么?”
他垂眸,“没说不乐意……”
他瞳孔颤了颤,说,“你就没有想过要娶妻吗?”
“娶妻?”方迎邈一愣,就听见张鹤点了点头,“嗯,夫人先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说是这场仗打完之后,就让你回去,和她相好的姑娘见面,你忘记了?”
“啊?”
对方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他顿时头疼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我家姐就是这样,老是莫名其妙就给我安排一些我不乐意做的事。”
“方家就你一个独苗,大夫人也只是想让你早点有担当,不要再这般不正经了。”
“我哪有不正经。”
此话一出,方迎邈顿时不乐意了,“我只是不想娶妻而已,你说那些姑娘,全部都这么好。我一浪子,哪里配得上他们啊?我只是不想耽误对方而已。”
张鹤没再开口,随后就听见方迎邈再度开口,“真是羡慕你啊,不用顾虑这些,虽然我的双亲也不在了……”
他喝醉了酒,嘴里的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但是反应过来之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便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我明白。”他说完之后,才道:“不过迎邈,我觉得……能被人管着,真的很幸福,你应该好好珍惜自己现在拥有的。”
他说完之后,就看见方迎邈瞳孔颤了颤,别开头,继续喝着杯中的酒液。
后面他还一直往自己的嘴里灌酒,就像他说的,在军营里,规矩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出来之后,他就直接放飞自我,眼看着好几坛子的酒都要被他喝完了。
张鹤看不下去,上去阻止,“别喝了,你已经喝了太多了。”
谁知下一瞬,对方便猛地上前握住了他的指尖,微微收紧。
“张鹤,你陪我喝一杯呗?”
他抿唇,“你喝醉了。”
“我没喝醉……我……我只是……只是有些……烦躁……”
他打了个酒咯,随后才说,“你说我要是现在逃走了的话,或者对别人说,我们已经死了,回不去了,是不是就不用再背负那些东西了?”
他一愣,就听见对方继续说,“我其实一点也不勇敢,可我是方家独子啊,所以就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但是你可以……”
“你真的喝醉了。”他伸手拨弄着他垂落在额前的发丝,目光带着心疼,“那等战争结束,你就和我回家吧。”
“可是……你也要娶妻的呀,将来你的妻子应该不会允许我这个非亲非故之人住在你家的呀。”
他垂眸,勾唇笑着,带着意味深长之意。
张鹤愣了愣,才缓缓开口道:“我也不娶妻。”
对方动作一顿,不禁抬头望向对方,“你刚刚说什么?”
他垂眸,就看见张鹤望向他,再度摇头,“我也不想娶妻,真的。”
随后,他就看见对方笑了,他摸着他的脸,微微靠近。
那次,两人的气息离地很近,他记得,对方像是要征求他的意见一般,反复询问。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