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的话,就好像一柄利刃,狠狠地刺入了张鹤的内心。
也是在这个时候,慕笙才再度开口劝慰对方,“张鹤啊,我这样说,不是想要逼你做些什么,而是实在担心你,怕你到时候真的到了分别的那个地步,你会承受不住分别带来的苦痛,你以前想的是如何将他送到他本该去的地方,让他好好安息,可是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分明就是不想送他离去。”
慕笙说完,便起身不断地摇着头。
“张鹤啊张鹤,你是个聪明人,我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就应该明白我的言外之意了,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做,你也该明白了。”
慕笙说完,也不想再留下给对方造成过大的压力,转身离去了。
张鹤坐在原地,目光有一瞬间再度失去了神采。
而另外一边,慕笙离去之后,身后的慕若徽看着她,忍不住提醒了她一句,“笙笙啊,你这样对他,会不会过于残忍了一点?是让你去劝,但是你这话说地未免也太直接了。”
谁知慕笙却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想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你不下点猛药怎么可能让他醒来?”
一席话说地慕若徽也哑口无言。
慕笙则是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慕若徽无奈,不过还是说了一句,“算了吧,我就不过去补刀了,还是等过段时间,他想明白了再说吧。”
随后慕笙就拉着慕若徽一起转身离去了。
慕笙最后看了一眼张鹤的背影,内心祈祷,希望她今天说的话,能够让他想明白吧。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慕若徽一句,“如果他想不明白怎么办?”
慕若徽有些好笑地说,“你该祈祷他想明白,如果想不明白,他的下场可能就是死,又或者是更惨的结果。”
慕笙垂眸不语了。
而此刻,张鹤就坐在自己所在院落,垂眸似是深思,又似是在出神。
他悲伤的情绪在不断内心酝酿着,就像慕笙说的,过去他一心只想让迎邈能够好好地安息,自己唯一想做的,也是想要将他带回老家安葬。
可是现在……
他是有些贪心了。
看着他慢慢变长的指甲和头发,看着他亲近自己的态度和模样……
每一样都历历在目,让他开始变得不舍,内心也开始产生了贪婪之意。
他想让自己能够陪在他身边,越久越好,越多时间越好……
他甚至……
甚至想让他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
就像过去那样,他回家乡,带着弟弟和孩子们一起,然后找个地方,不再参与战争,过上平静且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他内心是这样期望着的,只是这样的期望,却在慕笙一声声犀利的话语之下,被直接给打断了。
他也再度认清了现实,以及自己现在的处境……
就在他陷入了长久的静默苦恼之际,旁边却突然伸出一双手,放到了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这一幕,让他直接回过神来,忍不住抬头望向了对方,“你……”
对方没有开口,只是垂眸,就这样用黑漆漆的注视着他,目光专注,但是却没什么神采,有的,就只有空洞。
对方这样的眼神,也让张鹤清晰地认知到,他和自己是不一样的,他是一具行尸走肉,是一个死人,自己该和他划清界限。
张鹤叹息一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随后扔下对方转身离去了。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闭上眼睛,背过身转移自己的视线。
谁知这个时候,外面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