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卢象升,张献忠这些人,殖民海洋另一头,打造一个全新的世道!
卢象升依旧是沿着原路返回,离开马车时,依旧下着大雪。
老书生回头盯着东昌府城,城门处来来往往,商户络绎不绝,尽管如今山东处处兵锋,但这些商户和百姓都是如此信任红袍军,眼底没有任何畏惧。
相比之下,他们更像一个稳定强大的官府。
马匹被送到卢象升手里,老书生这次没有骑马,只是牵着马匹一点点走向大明军营,一路看着。
恍惚间到了军营,仍是熟悉的酸臭气味,寒风裹挟大雪,落在那些脚踝被冻得发青的大明将士身上。
他们的瘦骨伶仃的肩膀将单薄的衣衫肩膀顶出尖锐弧度,不断发抖。
城内和城外,几如两个世界。
但这才是真正的大明,不光是这些将士们,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密密麻麻躺倒在路边的流民,城里的乞丐每一夜都有不少冻死在高门大户的墙角。
或许有人此刻正背着重病的老母痛哭流涕,绝望无助的祈求大户人家发发善心,给一点粮仓里发霉的麦子。
那些人,才代表真正的大明。
他站在营门想了很久。
如今的自己有资格代表大明朝廷,代表那位朱家天子答应这场赌局吗?
良久,卢象升忽然苦笑,苍白双鬓堆积雪花。
即便是拼尽全力,带着这些苦哈哈的大明将士们死战红袍军,最后换来的仍是这样的世道,不会有任何改变。
官吏依旧会继续贪墨,缙绅地主依旧会让百姓活的如同猪狗。
等西方打过来,还是现在开始,改变子子孙孙的命。
他不用选,也没资格选。
“来人!”
老书生一声令下,驻守将士们纷纷神色郑重,姿态僵硬的行礼。
“卢大人!”
“传令各总兵至本官大帐,议事!”
彼时他昂首阔步,心态彻底变了,意气风发,似乎重回年少。
至少这一刻,他不光是大明的七省兵马总管,还是一名祖祖辈辈生在这片土地的人。
这一局豪赌,他卢象升接下了!
卢象升从红袍贼军营返回的消息迅速惊动诸多总兵。
宣大总兵王朴,江东总兵左良玉等纷纷收到消息,要前往大帐商议。
左良玉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边穿戴甲胄,一边心底愈发忐忑。
松了一口气是因为总算有了主心骨,遇到战事至少上面还有人顶着。
但忐忑却是因为卢象升返回,意味着和红袍的对峙就要见分晓,最终究竟是围剿红袍,还是先战鞑子,都在今日。
脑海中浮现出那一日炮火漫天,左良玉咬紧牙关。
走出大帐的同时,似乎又想到什么,快速吩咐亲兵。
“去告诉卢大人,陛下自京师派来宣旨的太监还在等他。”
亲兵匆匆点头,道了声诺,迅速离开。
因为卢象升返回,一时间死寂的大明军营开始恢复生气,不少士卒也在紧张等待。
红袍军城池矗立近前,大清精锐仍盘踞前方百里外,流寇大军同样收到消息,陈兵山东。
众人都说红袍军四面楚歌,但大明何尝不是腹背受敌。
或许,一场关乎众人命运的大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