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镶白,镶蓝两旗折损,元气大伤,满拟一战定乾坤,彻底扫平大清南下阻碍,想不到红袍军战力竟达如此程度。
那接下来还要不要打,怎么打,便是最重要的问题。
打下去,能不能胜,如何突破红袍军强大密集的火炮火铳?
不打,撤离,那些辽东大清百姓如何熬得过日益加重的寒冬?
如今他目光扫过诸多旗主,同样眯起眼睛。
人群中,他看到许多神情异样之辈。
旗主的权势很大,大到足以左右他这个大清皇帝。
但皇太极没有任何情绪表露,只是等待着范文程的回应。
无论日后要如何对付这些旗主,都要等眼前难关度过。
被点名的范文程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
“陛下,该撤兵了。”
身边多尔衮几人闻言变了脸色,立刻开口。
“如今撤离,折损的粮草要如何向辽东旗人交代?”
“一旦撤离,军心动摇,明军若和红袍军达成合作,衔尾追击,四面八方守军一至,大清危矣!”
“不行,不能撤!’范文程再度开口,声音冷静而苦涩。
“再战下去,不过徒增伤亡。”
“范某且问,诸位谁能率兵击溃红袍军火器队?”
一想到禹城平原漫天炸裂并冲天火光,原本群情激愤的一众武将旗主纷纷哑口无言。
对方的火炮炸裂范围极大,杀伤力极强不说,便是那五管火铳,也绝非骑兵能抵挡。
密集的火力和足矣穿透皮甲的恐怖杀伤力,几乎将禹城平原那支三千骑兵打成了烂肉。
范文程一句话平复人群激愤,旋即再度开口。
“范某再问,接下来若要再战,诸位即便能破平原,能否破开汉人最擅守城战?”
“城头火器不比野战,杀伤力更强,对方损失更小,射程更远,诸位应当是知晓的。”
“如今吾等野战战不过红袍军,四面八方都被封锁。”
“若要再战,对方只需坚壁清野,没有粮草,大清精锐早晚毁于一旦!”
这一刻,营帐内彻底沉默。
谁都没想到,大清来势汹汹,欲要倾尽全力,一战横扫大明,第一战,竟将自己打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
多尔衮最终压抑,看向范文程。
“战则败,退则追,那我等难不成要等死?”
这次连皇太极也看向范文程,皱起眉头,目光阴沉。
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位将大清一手扶起来的汉人谋士开口。
彼时范文程叹息低头,眼底闪过几分狠辣。
“汉人也不是铁板一块,如今红袍军两侧,自有流寇,大明官兵虎视眈眈。”
“若吾等壁虎断尾,舍弃一部分兵马,强行冲关杀出山东,还有重整旗鼓之机。”
皇太极没说话,只是靠在椅子上,默默思索。
如今四方势力鼎立,或许,当真还有机会。
只是没人知晓,代表大明的卢象升,代表流寇的张献忠,李自成,如今正在面临一场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