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垮大明江山的鞑子,被一举剿灭两部精锐。
风华绝世!
从车站至蒙阴县城不算太远,且蒙阴县因多地经商,加之火车站最初开设,数度扩建,如今范围极大,与莒州之繁华相比,亦是不遑多让。
彼时张献忠,李自成,卢象升几人跟随魏昶君,一路看着。
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上已传来扁担吱呀的声响。
老裁缝推开木窗,正瞧见卖豆腐的挑着竹筐走过,笑的和善满足。
“阿爷!”
孙女捧着热腾腾的包子,发间红绳在雪地里摇晃,明艳动人。
小丫头穿着落石村棉纺厂新出的棉衣,中衣领子雪白挺括,说不出的俏皮活泼。
篆刻李记茶楼招牌迎风横陈,茶香袅袅,还有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正在讲官兵流寇厮杀不休。
老百姓吃着饼子,听得摇头,倒像是听前朝旧事。
跑堂的小厮提铜壶穿梭其间,窗边几位老者对弈沉吟。
打铁铺传来叮当脆响,新打好的犁头摞在门前,人来人往,相中的农户掏出银子大方购买。
粮行掌柜跨进门,身后伙计扛着麻袋,粮食从缝隙里漏出灿灿的色彩。
布囊解开,白花花的官盐簌簌落在柜台上。
自打蒙阴通了火车,蒙阴城百姓吃盐倒比吃糖还便宜几分。
城隍庙前几个顽童举着糖画闹腾的厉害,麦芽糖拉出的金丝晃的李自成睁不开眼睛。
“这世道这世道”
卢象升百感交集,竟有些热泪盈眶之感。
他从生下来,便不曾见过国泰民安是什么样子。
只见惯了作威作福的乡绅地主,见惯了囤积居奇,任由百姓饿死的世家大族,无道商贾,见惯为了几两银子逼的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里甲。
但现在。
他看到了。
在大明最乱的时候,在天灾最多的时候。
就在山东,朝堂君臣视作洪水猛兽,乱臣贼子的山东,青州府,蒙阴县城。
一个下品县城,几年之前,和北地任何一座流民遍地之城毫无差别。
魏昶君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们自己看。
看一看什么叫,国泰民安。
卢象升心底忠君体国,节烈孝义的信念忽然有些晃动。
他恍惚的那一刻,便再度苍老几分,嘴唇失却血色,只麻木看着。
看老农穿着厚厚的棉衣,稚子晃动脚丫在青石板上笑闹奔走,妇人穿着纺织厂女工的服饰,靠自己双手吃饭。
这世道,他没见过。
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近乎无助的告诉自己。
“史书上不曾记载这般世道。”
“大明错了吗?本官错了吗?”
沉默了许久,卢象升眼瞳满是血丝,哆嗦着开口。
“本官无错,大明无错!”
“书里记载的,大明日后都能做到,迟早能重回盛世”
这位老书生试图说服自己,只是耳畔忽然响起许多年前教书先生的话。
“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他忽然楞住,拳头紧握,低下头。
书上的对错他分不清。
世道的对错,又有谁分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