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钰蜷在蚕丝被里的指尖,无意识的揪紧。
这种混杂着,米粥香气的喧闹清晨,正是她辗转半生,求而不得的人间烟火。
"早安。"
她仰起脸,正好撞进,李岩松初醒的眼底。
男人鸦羽似的睫毛上,还凝着睡意。眉宇之间,却已经聚起熟悉的褶皱。
两人昨夜的争执,似乎仍然在景钰的耳畔回响。
但此刻,他下颚新冒出的胡茬,不经意间蹭过她额角,刺痒的真实感,反而让人眼眶发酸。
她好像已经忘了,昨夜短暂的不愉快,只记得昨夜温暖的胸膛,将她护在怀里一整夜。
让景钰感到意外的是,李岩松却冷着脸,
“你昨晚没擦干头发,就睡了。”
低哑的声线,裹着晨起的颗粒感,李岩松撑起身子起床,蚕丝被跟着他的动作滑落,带起凉风,露出她枕头上,蜿蜒的湿痕。
景钰这才发现,他左侧的睡衣从肩头到腰际,都洇着深色水渍……
想必是被,自己濡湿的长发,浸透了一整夜。
景钰一愣,意识到李岩松说的,好像是真的。
昨天她从书房里出来,坐在床上气呼呼的,在心里骂他:
“神经病……大坏蛋……”
可气着气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就睡着了。
"我"
景钰手指正绞着被角,突然被他一把攥住。
李岩松的指节,泛着用力过度的青白,掌心却是滚烫:
"上次因为感冒,不能给宝宝们喂奶,在心底自责的人,是谁?"
“都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连不吹干头发会头痛,这种常识,都不知道吗?”
李岩松的质问,裹着松木香扑在景钰的耳畔,同时还混着,他喉结压抑的颤动,
"景钰,你能不能稍微爱惜一下自己?"
明明他的语气不善,可景钰心里,却依然像裹了蜜一样甜。
她主动靠进他怀里,
“知道啦……”
晨风掀起纱帘,惊飞了窗棂上,给自己梳羽毛的麻雀。
二楼书房的门,仍然是虚掩着,但行军床已经被,早上起来的周姨,收进了地下室。
此刻,阳光正爬上他们交握的指节,将昨晚那些尖锐的争议,都熔化成温柔的亲昵。
午后,李岩松在茶吧机接咖啡,景钰正拿着,两个奶瓶过来洗。
“帮我拿一下。”
景钰头也不抬的说,她正在用工具洗奶瓶内壁。
李岩松接过景钰手中的玻璃奶瓶,古铜色的指节,与透明白色奶瓶形成鲜明对比,消毒柜的蓝光,在他眼底投下冷色调的阴影。
她没发现,他握紧玻璃瓶身的指节,泛着冷白。
景钰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手背,突然察觉到熟悉的颤抖——
每次触碰孩子的用品时,他都会出现这种生理性抗拒,小臂的肌肉,绷出凌厉的线条。
景钰从李岩松手里接过奶瓶,放在晾干架上,回头时,却瞥见他僵硬的背影。
松木香与奶腥味,在空气中炸开诡异的化学反应。
像暴雨前低压的云层,平静的表象下,暗涌着爆裂的危机。
"阿松?"
景钰将洗好的奶瓶,轻放在晾干架上,转身时却发现男人的背影,绷得笔直,白衬衫下的肩胛线条,凌厉得近乎锋利。
没有等到回答。
李岩松径直上楼的身影,在旋转楼梯投下长长的阴影,木质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景钰百思不得其解,她总觉得,李岩松这次回来后,有哪里怪怪的。
但是,她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出来。
傍晚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为客厅镀上一层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