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当年她明明都把事情瞒下来了,先皇后也已经死了,怎么还会传出这样的风声。
当年宫宴上,她和皇后还有蕙嫔同时吃了被下了红花的药。
而那份下了红花的饮食,原本只是她给自己准备的。
因为她早就通过太医,得知腹中的孩子胎停,但为了不背这个黑锅,被人煽动着便想到了这样馊主意。
没想到连累了皇后和蕙嫔。
三个孕产妇中,她的孩子月份最小,才八个月左右,她又吃了那么多的红花,生下来断不可能活的。
孩子生下来她都顾不上看一眼,也确实听见身边的丫鬟说了一句“怎么办?孩子没气了!”
接着便力竭昏睡过去了。
等她清醒过来,所有人都说皇后生了个死婴,而且大出血去世了。
而她则生了个先天不足、但还算健康的孩子。
她心中便知不对。
但那个时候,她也不可能向满心欢喜的太后和诚王说出这孩子不是她所生的话,她怕王妃的位置旁落,更怕失去宠爱,便将错就错。
甚至陛下把原本要给皇后腹中那个孩子取的名,给了这个孩子,她也不敢有二话。
但她想不到的是,那个孩子越大越像陛下,所有人都说孩子是隔代亲,像了他的皇祖父先帝爷。
她心中越发忐忑。
尤其是诚王还怀疑她不贞,因为孩子分明是早产,但司徒祯那会儿看起来却又不像只有八个月大的娃娃。
心里害怕之下,她便找了人散播谣言,说那孩子不祥,要处理掉,结果几次三番都没能要了他的命。
后来太后做主,把孩子接进宫去抚养,她也是怕了这孩子,所以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所有人都把司徒祯长得像陛下当作是一件好事,而且这么多年了,她根本一句都不敢声张。
但如今传出这样的风声,难不成当年的知情者,又出现了?
是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当年皇后、蕙嫔还有她一同生产,在旁伺候的宫人和太医稳婆何止一个半个,只要还有一个两个人活着,透出点蛛丝马迹,这件事就捂不住了。
可她连是谁把孩子换过来的都不知道,万一陛下和太后追查起来,她辩解说不是自己做的,他们也不会信的吧?
诚王妃越发惊慌。
万一真的证实了司徒祯就是先皇后所生的嫡子,那她当年几次三番要他命的事,就会成为要她命的一把尖刀啊!
想到这里,诚王妃越发的惶恐。
……
转眼间,离薛沉鱼收到赏花宴帖子已经大半个月过去。
宫里的赏花宴,也终于在这三月的下旬开办了。
今日要进宫,薛沉鱼便起了个一大早,洗漱用饭,梳头打扮换衣,然后准备进宫。
当然,其他收到赏花宴请帖的贵女们也是一样的。
盛朝女子,有戴冠的传统。
因为珍珠极其罕见珍贵,所以后宫妃嫔与公主郡主等皇室中人,以及一部分诰命在身的感冒发热,可佩戴昂贵的珠冠。
其他勋贵,或寻常人家的女子,在盛大的节日里,则常戴花钗冠。
花钗冠如其名,是花形状的发冠,但不仅仅是用鲜花做的,也有与仿生花,还有用金银珠宝或是丝帛等原材料制成的花朵状发冠。
但都有一点,就是精美,雅致。
薛沉鱼今日戴的花钗冠,便是丝帛与银丝制作的花冠,丝帛做底,用银丝盘了十二朵芍药花在冠上。
她是陛下亲封的县主,按照规制,是可以戴珠冠的,但她今日没戴那个珠冠,只穿了相对应的那身礼服。
交领样式的大袖襦裙,长裙曳地,加上那十二朵芍药花的花钗冠,娥眉淡扫,朱唇轻点,但往那一站,便是亭亭玉立的美人儿。
薛沉鱼往落地的铜镜中看了一眼,满意地转身说道:“走吧,该入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