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管她,夏芷歆目光再次落回萧旭谦身上:“敢做不敢当,可真叫人瞧不上眼。”
收回了脚,像是觉得踩在他身上脏了自己的脚,夏芷歆收回脚时还拿鞋底在萧旭谦衣服上擦了两下,“张公公,是不是该送庶人萧旭谦上路了?”
语落夏芷歆看到萧旭谦脸色又变了变。
直觉告诉她,萧旭谦此番并不是闻死色变,而是因为她又一次提起的“庶人”二字。
怎么,难道前世她死后萧旭谦有过一次被贬庶人的经历吗?
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张海领着端酒的太监上前,萧旭谦看到盛毒酒的酒杯才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形,大喊:“等等!”
这声等不是喊张海,是冲着夏芷歆喊的。
“歆歆,你难道不想知道……”
“我不想!”她死后发生了什么事,萧旭谦又是为什么日子不好过生出悔意的,她一点都不想知道,她只要知道她死后萧旭谦的下场也不好,萧旭谦又有前世的记忆让她有了报仇的快感就好!
张海看了眼夏芷歆,大概是清楚夏芷歆不想再听萧旭谦说话,那杯毒酒很快灌下去,没有再给萧旭谦开口的机会。
这让夏芷歆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这个张海……
御赐毒酒,本意是让被赐死的人少一点痛苦多留一点体面,可萧旭谦这杯毒酒下去好像并不是这样。
喝了毒酒,他很痛苦,却没有马上失去知觉。
相反,他超乎寻常的清醒。
清醒地感受着毒酒带来的痛苦,万虫噬心也不过如此了。疼得萧旭谦满地打滚叫喊,哪里还记得和夏芷歆追忆往昔。
不一会儿,萧旭谦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血。
那样子太恐怖了,吓得牢房里的人一时都忘了反应。
除了夏芷歆。
李赟人在皇宫,自遇刺在皇宫住过一晚后,她便没有再进宫,可她不进宫,不表示没办法与住在宫里的李赟取得联系。不过这次并不是她找的李赟,而是李赟先让他的弟子崔子睿给她带话,让她帮忙安顿好他已经离开盛京的儿子一家四口。
李赟身上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让他觉得已经外放远离盛京的儿子一家四口都不安全,这才又找上她。
星霜和素心都在外,想要安顿好李赟那早已离开盛京的儿子一家四口并不是什么难事,最简单的法子就是让李大少现今在青山书院的儿子前去探望新赴任的父亲,然后一家四口同时遇上点危险假死脱身。
只是对她来说简单的事,对于人在宫中还被皇帝紧盯着的李赟来说却很难。
李赟要找她帮忙,她自然就有了交换的筹码请李赟也帮她一个忙。
作为太医院院使,李赟这些年很得皇帝重用。皇帝在医术上信重李赟,在需要用毒的时候自然也是一样。
特别是在皇帝清楚李赟不可能在给犯错的皇子赐毒酒这样的事上违逆他命令的情况下,皇帝是不会防着李赟的。
更换一份毒酒而已,对李赟来说很容易。
至于事后皇帝若是得知会不会找李赟算账,李赟哪里会在意这个。且不说在太子中毒的当口,李赟作为大燕朝医术第一人被陛下处理会引起怎样的动荡,就说李赟自己,在李赟心里没有任何东西能越过他儿子的安危,包括他自己的命。
夏芷歆以此为条件,李赟不会拒绝。
毒出自如简之手。
夏芷歆看到此毒的效果,在心里赞了一声如简在用毒上果然很有天赋。萧旭谦这样痛苦的死法,她很是满意。
“怎么回事?这毒是父皇赐下的,怎么会……张公公!”
萧旭然总算反应过来,看到萧旭谦死得这么痛苦,他好像又找回了一点兄弟情,抓着张海质问。
“承王殿下明鉴,老奴不知啊,这毒是陛下给老奴的,老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张海跪下,随行的两个公公也跟着跪下。
萧旭然脸一白:“父皇?怎么会……难道……”
难道父皇知道了他暗地里做的事,父皇是在警告他?
痛苦挣扎了约莫有半个时辰,萧旭谦终于气绝。
当然这是后来传出的消息,夏芷歆可没心情在这里等半个时辰守着看萧旭谦死去。
她离开牢房前看了眼快要吓得晕死过去的夏欢言和脸色煞白的萧旭然,“这世上与我为敌亏欠过我的人不多,但好像也不算少,萧旭谦是第一个凄惨死去,谁会是第二个呢?”
成功看到两人都被吓住,夏芷歆满意地离开了。
走出去,与牢房外站着的人对上视线。
夏芷歆愣住:“你……”
她没想到萧旭尧会在这里。
萧旭尧在这里站了多久?他听到了多少?以他的聪明,听到萧旭谦那些话会不会从中看出什么来?
“想着你可能会来这里,孤来接你。”
萧旭尧上前,将手中拿着的另一件披风给她披上,动作温柔,就着拢好的披风将她拉进怀里轻轻抱了抱:“朝阳,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