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那人已落到近前。
“不是让你好好在府中养伤吗,怎又到处乱跑。”责备的话语,却不是责备的语气,更多是带上一点无奈。
夏芷歆抬手一摸,脸上覆面的黑色面巾分明还在。
眨了眨眼,“这样你也能一眼认出我来?”
“身形,身法,还有……你的眼睛,都很好认。”
尤其是她刚才愣愣看向那几棵杏树的眼神,他只在她一人身上看到过。退婚那天她在御书房前吐血晕厥前就是用这样的眼神望着天际。
尽管此时与那时的眼神不完全一样,却处处透着相似。
都叫人看得心里一紧。
难掩心疼。
他不愿拿她是怀念与萧旭谦的过往来折辱她,可她适才的样子确实很难不让人往这个方向去想。
萧旭谦,或者说是与萧旭谦有关的一些东西对她的影响太大了,几乎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步。以她对萧旭谦不屑一顾的态度,如何也不该是这样才对。
分明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却又觉得她浑身是迷。
“好吧。”
夏芷歆无奈一笑。
萧旭尧若是遮着面,她想凭着他的身形和眼睛,她应该也是能一眼就认出他来的。
“怎会深夜来此?”
“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同时出声。
失笑,夏芷歆道:“我来找点东西。”
不管萧旭尧为什么会在这里,都不得不承认在看到他的那瞬间,萦绕在她身上的悲戚愤怒怨恨和不甘突然就散去了大半。
身和心都放松了下来。
“孤也来找东西。”
没说假话,不过原本其实不用他亲自来。
他刚过第二轮解毒,身子尚虚弱,没必要这么一件小事都亲力亲为。会亲自来是今日见了夏芷歆后,猜到她可能会来。
尽管他们今日谁都没有表露出有此想法。
既猜到她可能会不顾御医需闭门静养的嘱托跑来此地,他哪能放心,索性自己走这一趟。
原是想碰碰运气,倒是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一来就遇到了。
犹豫过不若在暗中跟着护她便罢。他身上毒未解,她若瞧见他深夜亲至此恐怕也会担心,不料竟看到她又一次露出那样让人止不住揪心的眼神。
心疼于她会一直沉浸在此种情绪中不出,终是没忍住出声打断。
夏芷歆:“那便一起?”
“好。”
说是一起,其实是萧旭尧跟着夏芷歆。萧旭尧全程什么都没说,只安静跟着夏芷歆,夏芷歆往哪儿去他便跟着往哪儿。
杏林中有一处供休憩的亭子。
想来是为了在这处休憩也能看到好景致。
亭子周围是无数低矮假山石和种满了花的花坛错落交织。亭子建得略高一些,坐在亭中能一揽周围所有景致。
此时夏芷歆和萧旭尧正站在亭中。
夏芷歆借着月光看向亭子左侧高低错落的假山石,萧旭尧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看不出这里与旁边有什么不同。
“殿下在此等我片刻。”
语落夏芷歆便闪身一跃落入那片假山石之中。
萧旭尧担心会有意外,差点下意识跟上去,看到夏芷歆落入那片假山石后并无危险,又想到夏芷歆方才让他等时坚定的语气和安抚的眼神,生生止住了身形没有跟上去。
只见夏芷歆几个快速的飞跃在十处位置不同大小不一的假山石上各按一下,假山石就发生了变化。
夏芷歆面前堆拢的假山石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道。
以萧旭尧的眼力完全能看出夏芷歆方才所按假山石没有任何章法和规律,全凭对此地的熟悉。
说得通俗一些就是,这里便是有什么暗门机关,也只有本就知道如何打开的人才能打开,凭着知识阅历根本破解不了。
便是手眼通天如萧旭尧,都不知五皇子府还有这样一处地方,不然也不会一连几天有那么多人来五皇子翻找都没有找到这里。而夏芷歆,她对此地却过分熟悉了。
萧旭谦能那样伤害她,不可能信任她至此。
那她又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一处暗门又知其解法的呢?
一眼看出萧旭尧的疑惑,但夏芷歆并没有多解释,只扯下面巾对萧旭尧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太子殿下,我们下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