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母一辈子没有自己学名,是徐李氏。五旬年纪,人生似到了头,却突然要去市政厅,堂堂正正写个名字,拿一份户籍。
她情绪格外复杂。
“这世道。这个怪异的世道。”她对着徐白感叹。
没哭,但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徐白也看个新鲜,对她说:“姆妈,你是不是不敢想象,不需要丈夫、儿子立户,政府竟给女人立户了?”
“我不敢想!祖宗要是知道,半夜爬上来找我索命了。”徐母说。
徐白:“这是新世道。”
聘礼极其丰厚。
萧令烜还额外给了徐白一张二十万大洋的支票,叫她做私房钱,也可做陪嫁,给自己添彩。
“自欺欺人了。”徐白笑道,“世人都知我穷。”
“那就留作你的私房钱。”萧令烜道。
徐白没有再推辞。
二月初,教育厅出了公派留学生名额,一共二十人,徐皙名列前茅。
她赢过了一众男孩子。
徐家上下欢喜。
在同阳路遇到苏宏,他还特意夸了徐皙:“徐小姐,您妹妹真厉害,和您一样才华横溢。”
徐白笑道:“念书需要吃苦,我们姊妹在这方面勤奋。”
她谦虚。
但她知道,妹妹给她争光了。
徐皙也高兴极了。
徐母邀请邻近几位太太、小姐,来家里热闹热闹,替徐皙庆祝。
徐皙也请几位同学。
徐白都带着萧珠过来凑热闹。
不少人来送礼,徐母拒之门外。她知道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
冯苒和乐至景也到了。
“……苦没有白吃。”冯苒说,“西西,这次扬眉吐气了。”
寒窗苦读,终于大放异彩。
可喜可贺。
宴席上,冯苒胃口不佳。徐白与徐母都看出来了。